像块铁板,问完笔录连正眼都不给一个,把笔往桌上一撂就走。
现在却笑得跟邻家大叔似的,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块儿。
他俩再傻也明白,肯定是陈冬河做了什么。
“谢谢周队长!”
两人齐声说道。
周队长也察觉到了两人的情绪变化,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把空了的烟盒捏扁,扔进墙角的纸篓里,转身时又叮嘱了一句:
“晚上有什么事就喊一声,我就在走廊那头。”
时间过得飞快。
陈冬河没有回村子。
傍晚时他去邮电局往大队部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张铁柱。
电话那头传来张铁柱扯着嗓子的喊声,仿佛能透过听筒看到他那着急的模样。
他正趴在柜台边上,话筒紧紧贴着耳朵,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着电话线的中段。
“冬河啊,村里人都被我压下去了,但有几个碎嘴婆娘还在嘀咕,说什么早就说个体户不长久这下惹大祸了吧冬河那孩子心太大,迟早要出事。”
陈冬河让他别管,这事儿他自己处理。
挂电话前他又叮嘱一句:“柱子哥,替我给我娘带句话,就说我没事,叫她别担心,过两天就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说罐头厂忙,加班赶订单,过两天就回去看她。”
挂了电话,他回到罐头厂办公室。
此时天已黑透。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灯罩是搪瓷的,边缘磕掉了漆,露出下面黑色的铁皮,有一小块生了锈。
昏黄的光晕铺在桌面上,照着一叠空白的信纸和一只没拧盖子的钢笔。
笔尖上凝了一小滴干了的墨水,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像一滴凝固的血。
窗外是县城的夜色,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隔壁食品厂夜班的机器声隐隐传来,嗡嗡嗡的,持续不断。
他没了睡意,就这么坐在桌前,盯着窗户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被灯光拉得瘦长,肩膀处缺了一块,是窗帘褶子挡的。
他看着那片残缺的影子,忽然想起前一次在部队上时,一个老指导员说过的话:
“人遇到事,先别急着出拳,把拳头收回来,攥紧了,再打出去才有力道。”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