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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见飘心中喜叁》

第一章 湘西雨夜的傩戏初遇
上划出个奇怪的符号,“我们苗人叫‘杠尤’,是跟蚩尤大神学的。” 他的指尖沾了茶水,在桌面上晕开,“商周时候,巫傩是国之大事。你看殷墟出土的甲骨,多少卜辞都在讲‘傩祭’?商王自己就是最大的巫祝,戴着青铜面具跳傩舞,求风调雨顺。”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泛黄的帛书。林砚凑近一看,上面画着十几个戴面具的人,围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跳舞,鼎里似乎还煮着什么。“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据说是楚国人画的。” 陈瞎子的声音压低了,“楚国的傩戏最野,屈原写的《九歌》,根本就是傩戏的唱词。你想啊,‘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那不是巫女戴面具跳傩舞,是什么?”

    林砚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她研究《九歌》多年,总觉得那些诗句里藏着某种原始的韵律,此刻被陈瞎子一点破,突然豁然开朗。《东皇太一》里的 “扬枹兮拊鼓”,不就是傩戏开场的鼓点?《河伯》里的 “乘水车兮荷盖”,分明就是傩戏里 “河神” 的扮相。

    “楚国人信‘万物有灵’,傩戏就是他们跟神灵对话的法子。” 陈瞎子摸着帛书边缘的磨损处,“秦灭楚后,好多巫傩师跑到了湘西。这里山高水险,官府管不着,才把老手艺留住了。” 他突然抓起林砚的手,把那枚樟木碎片按在她掌心,“你看这木头的纹路,像不像沅水的支流?傩戏就跟这水似的,看着散,其实根都连着呢。”

    窗外的沅水泛着浑浊的浪,几只乌篷船正顺流而下。林砚捏着那块樟木,突然觉得掌心发烫 —— 那或许不是木头的温度,而是千年前楚地巫风的余温。

    陈瞎子给了林砚一张字条,让她去乾州古城找 “刘木匠”。“他是湘西最后一个会‘活面’的匠人。” 老人说这话时,手指在空气中虚虚抓了抓,像是在描摹某个面具的轮廓,“傩面分‘死面’和‘活面’,死面是刻出来的,活面是‘养’出来的。”

    乾州的老街上,刘木匠的铺子藏在一家银匠铺和米粉店中间。铺子门口挂着十几张傩面,有青面獠牙的 “开山”,有慈眉善目的 “土地”,还有个只有巴掌大的 “童子傩”,眉眼间竟带着几分稚气。林砚刚迈进门槛,就被一股浓烈的樟木香味裹住了。

    “陈瞎子的徒弟?” 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从里屋探出头来,他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攥着把刻刀,“我是刘默,我爹去年走了,现在这铺子归我。”

    林砚有些惊讶 —— 她以为 “刘木匠” 会是个白发老者,没想到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刘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指了指墙上的照片:“我爹七十三刻不动了,我从十五岁跟着他学刻傩面。” 照片里的老者正拿着刻刀,在一块樟木上凿刻,旁边的刘默还是个半大孩子,正踮着脚看。

    “活面是什么意思?” 林砚问。

    刘默从货架上取下个蒙着红布的面具,掀开布时,林砚倒吸了口凉气。那面具是深褐色的,眉眼间的纹路像是天然长成的,左眼下方有颗痣,竟和人脸的痣长得一模一样。“这是‘开山王’,用五十年的老樟木刻的。” 刘默捧着面具,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纹路,“刻的时候要在木头上涂自己的血,还要用米酒和朱砂喂它。你看这眼角的皱纹,不是刻出来的,是十年间慢慢‘长’出来的。”

    他拉着林砚进了里屋。墙上挂着二十多把刻刀,从寸长的 “牙刀” 到尺许的 “劈刀”,刀刃都闪着寒光。屋中央的木桌上摆着块半成型的傩面,刘默拿起一把 “圆刀”,蘸了点清水,在面具的额头处轻轻旋刻:“刻傩面有讲究,先刻‘天庭’,再刻‘地阁’,最后开‘天眼’—— 就是这里。” 他指着面具眉心的位置,“开天眼那天要选子时,还得请傩师来念咒,不然面具就‘活’不了。”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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