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发子弹。」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枪……
这是硬通货,是权力的象徵!
但古普塔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击穿了这些人的心理防线。
「或者……」
古普塔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袋面粉……每袋五十磅,纯正的精面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刀疤首领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漏出的白色粉末。
在这个被战火和雨季摧残的夏天。
在这个粮价飞涨、无数人只能挖草根吃树皮的季节,五袋面粉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一家老小半年的口粮。
意味着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的资格。
对於那些饿红了眼的农民来说,一支能杀人的枪或许能带来安全感,但五袋面粉,那是实实在在的命。
「你是认真的?」
刀疤首领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我是个商人。」
古普塔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帐本。
「商人最讲究诚信
「仓库里堆满了面粉,足够把苏库尔平原铺满一层……
「现在,带着你们的垃圾滚出去,把我的话传出去。」
几分钟後,那几个首领像是捧着圣物一样,小心翼翼地带着传单和作为定金的一袋面粉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古普塔看着地图上那大片代表着棉花产区的绿色,拿起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阁下说对。」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饥饿比子弹更有效…贪婪比仇恨更持久。」
……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婆罗多的乡间蔓延。
不需要报纸,不需要电报。
在还没有完全现代化的社会里,人的嘴巴就是最快的传播媒介。
集市上、水井边、甚至是阿尔比恩人控制的种植园窝棚里……
人们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北边的人不收脑袋了。」
「收什麽?」
「灰……棉花的灰。」
「那东西能换什麽?」
「白面!像雪一样的白面,五大袋!」
怀疑、震惊、贪婪、渴望……
这些情绪在无数个夜晚发酵。
阿尔比恩的总督府和军队依然在忙着调动兵力,忙着加固封锁线与据点,忙着防备反抗军的袭击。
他们盯着手里的枪,盯着地图上的要塞,却唯独没有盯着脚下的泥土。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脚下,那些原本顺从沉默的,像牲口一样劳作的农民,眼神变了……
看着那些棉花,他们不再觉那是老爷们的财产,也不再觉那是换取微薄工钱的作物。
那是面粉!
那是堆在库里、田地里的,白花花的面粉!
……
七月四日。
这是雨季以来难的一个晴天。
暴雨停歇,惨白的阳光照射在旁遮普边境的平原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植物腐烂的味道。
气温迅速回升,湿热的水汽从地面蒸腾而起,让人感到胸闷气短。
埃利奥特先生站在种植园的门廊上,手里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他身材肥胖,皮肤因为长期的热带生活而变粗糙红润,穿着一身白色的亚麻西装,头戴殖民地风格的宽檐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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