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不急不缓,力道适中,但落在那四个领舞的耳朵里,分量比任何人的都重。
琴棋书画序列的四位领舞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着光。
.....天王为她们鼓掌了。
她们再次欠身,比刚才更深,更恭敬。
然后,带着各自的队伍,鱼贯退场。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灵泉池水的雾气更浓了,将整个舞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谭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花哥,这就完了?”
他转头看向完颜拈花,语气里带着意犹未尽。
完颜拈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神秘。
“急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好戏在后头”的笃定,:
“正主儿还没上场呢。”
谭行一愣。
然后,他看到了完颜拈花眼中的光。那是一种期待,一种骄傲,一种“老子有压箱底的宝贝要拿出来炫耀”的嘚瑟。
谭行忽然想起,之前完颜拈花说过.....他把梅兰竹菊都叫来了。
琴棋书画已经让他看得挪不开眼了,那梅兰竹菊……还不得起飞了咯?
谭行咽了口唾沫,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舞台上那片朦胧的水雾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不只是他。
苏轮也不嚎了,重新坐回蒲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眼巴巴地盯着舞台。
龚尊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腰背挺得更直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沉稳而专注。
辛羿端着一杯酒,但没喝,就那么端着,目光灼灼地盯着舞台的方向。
就连朱麟,也放下了手里那根啃得干干净净的排骨骨头,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靠回椅背,饶有兴味地看着舞台上那片水雾。
黄金台的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灵泉池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而此刻,黄金台之外。
天际之上,月华如水。
一轮圆月高悬中天,洒下清冷如霜的光辉。
那月光与寻常不同.....它不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倒像是从虚空中凝结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幽冷而圣洁的气息。
云层之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她身姿修长,通体笼罩在月白色的光华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窥见那流畅而完美的轮廓。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每一缕发丝都仿佛由月光织成,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的眼眸是银色的,深邃如寒潭,此刻正透过黄金台的穹顶,穿过层层水雾与灯光,注视着大殿内的一切。
月狄斯。
异域的月光女神。
曾经在月之种中重生、与朱麟神魂合一的那位前生为月之痕的异域邪神。
她站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从琴棋书画序列登台起舞的那一刻起,她就来了。
她与朱麟神魂合一,他到哪里,她的感知就到哪里。
月光是她的眼睛,是她的耳朵,是她的触手。
黄金台穹顶那些水晶吊灯的光芒里,就混着她的月华。
大殿里那些舞姬裙摆上的银线,也映着她的光。
她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她看见了。
看见朱麟坐在那个金碧辉煌的主座上,穿着带油点子的青衫,啃着糖醋排骨,笑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看见台下那五个毛头小子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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