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又猛地刹住脚,回头冲白婷和蔡红英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了句:
"白姨!蔡姨!去了北疆替我向谭老大问好!就说李念在出雏鹰好好练着呢!早晚有一天去找他们!"
话音落了人已经跑远了,融进暮色里,只剩青石板上蹬蹬的脚步声。
白婷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夜风灌进衣领,带了一点凉意。
她转身,关上了土菜馆的木门。
门轴吱呀一声合拢,将街面上最后一点嘈杂隔绝在外。
灶台上那盆卤汤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桌子上碗筷已经收净,椅子整齐地倒扣在桌面上,一切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白婷和蔡红英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楼道窄,木头台阶踩上去咯吱响,墙壁上挂了几张旧照片,边角都卷了黄。
白婷的脚步声在某扇门前停了一下.......那是她小儿子的房间,门虚掩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她伸手把门带上,没进去。
隔壁房间亮着灯,蔡红英已经进屋了,窸窸窣窣翻柜子的声响隔着墙传过来。
白婷推开自己的房门,屋里的灯泡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照在墙角那张老式的五斗柜上,柜面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上搁着一方相框。
相框里的男人穿着旧式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已经被时光磨得发暗,但那张脸上的笑容还清清楚楚的.......
眼角几道笑纹,嘴角微微上扬,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劲儿,像是在对谁温和地说:别怕,有我呢。
谭公。
是她的丈夫。
白婷在门口站了几息,然后走进去,走到五斗柜前,慢慢坐下来。
床沿有些年头了,弹簧陷下去一点,她坐得很稳,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张遗像上,一瞬不瞬。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老谭。"
"北疆要重建了。"
她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却泛了一层薄薄的光,像是笑,又像不是:
"你守了半辈子的地方,明天就重新亮起来了...你肯定也想看看吧,我带你去。"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相框玻璃,触感冰凉。
"小行也会去。你的儿子,他长大了。
他现在可厉害了,是黄金一代的一员呢。
你不在了,他一个人走得磕磕绊绊的,可他还是走下来了,他走得很好,也走得让我这个当娘的心酸!"
白婷顿了顿,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颗熬了很久很久的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下来,落在手背上,温热的一滴。
"你儿子像你。那股倔劲儿,像。"
"虎子跟他一个德性,都像你,老谭,你看,他们都像你。"
她拿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把声音里那点颤音压回去,再开口时又稳了:
"孩子们都在往前走,我也不能拖后腿,是不?"
她站起来,走到五斗柜前,双手捧起那个相框。
相框很沉,木质边框被摩挲了无数回,边角都沁了油润的光。
她小心地揭开后盖板,把遗像取出来.......那是一张不大的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几个字:北疆巡夜思,谭公,立此存照。
她把照片轻轻放进随身的布包里,夹在一件叠好的毛衣中间,拉好拉链,拍了拍布包侧面。
"走吧,老谭,跟我去北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老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不远处的雏鹰中学操场上隐约传来晚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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