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妈……你这是……"
蔡红英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护犊子,像在说"你媳妇你自己不拉,我拉",话却是跟月狄斯说的:
"丫头,饿不饿?锅里还温着汤。"
月狄斯使劲点头,眼泪甩出去两颗,声音还是颤的,可笑得比月光还亮:"饿!"
谭行终于没绷住。
"噗"一声笑出来,拍着大腿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桌角上,碗碟叮当晃了一桌。
于莎莎伸手掐他胳膊:"你笑什么!"
"我笑……"
谭行揉着胳膊,咧着嘴,眼底全是幸灾乐祸的光:
"没啥,就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马乙雄终于把嘴合上了,转头跟旁边的顾盼秋低声说道:
"我怎么觉得,咱这帮人今晚不光喝了一顿酒,还白看了一场大戏?
这要是传出去.....朱麟大哥把上位邪神泡到手了,还被老太太一碗热汤哄进家门了.....不得把整个联邦的嘴都惊歪了?"
顾盼秋没理他。
只是看着门槛上那三道身影.....老太太牵着月狄斯的手往桌前走,月狄斯哭得跟小孩似的,朱麟杵在中间手足无措地跟了两步.....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压住,弯了。
月光泼了满院。
炭火灭了,灶房那边传来掀锅盖的动静,热气腾腾地漫出来,混着汤的香气和月光搅在一起。
那个本该死在传说里的上位邪神,赤着脚、流着泪、攥着未来婆婆的手,站在北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院里,被一碗热汤哄得破涕为笑。
笑得比北疆今晚的月亮还亮。
谭行看着蔡红英拉着月狄斯坐进了女眷席,二话不说,拎起脚边的酒坛往桌上一墩,嗓门拔高:
"今晚不醉不归!来.....敬嫂子!"
这一嗓子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满院"嗡"地炸开了。
有人举酒碗,有人拎酒坛,连邓威都从墙角把雄风重剑捞起来往旁边一靠,顺手抄起个海碗跟着吼:
"敬嫂子.....!"
声浪叠着声浪,在小院里撞了几圈才散。
月狄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刚张嘴想说什么,就看见面前那只粗瓷酒杯被推了过来。
蔡红英把酒斟满了,浑浊的高粱烧在月光底下晃着碎光,老太太看着她,脸上的笑纹叠了三层,语气温和得像在哄自家闺女:
"喝吧,丫头。谢谢你喜欢我家小麟。"
月狄斯低头看着那只酒杯,酒液还在微微晃荡,倒映着天上那轮月亮。
她端起来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得像一把钝刀子从嗓子眼划下去,可她硬是一口气灌完了,一滴都没剩。
放下酒杯时,她眼里已经蒙了一层水光。
这辈子喝过多少琼浆玉液,早记不清了。
可这碗粗得剌嗓子的人类烈酒,却是她喝过最甜的东西。
她偏过头,左边是蔡红英温柔含笑的目光,右边是朱麟站在几步外那张绷得紧紧的脸.....眉间拧着,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像怕她下一秒就要碎掉似的。
再往远看,满院子兄弟举着酒冲她笑,那笑意里没有防备、没有试探、干干净净的祝福。
月狄斯忽然觉得胸腔里那块空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热泪顺着脸颊滚下来,可她嘴角弯着,弯得比天上那轮月亮还高。
"丫头,别哭了。"
蔡红英拉着她的手,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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