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手,嗓门拔得比方才还高:
“大哥你放心去长城干溃壤,腐壤异族那群杂碎全在东部战区窝着,到时候他们敢伸一只爪子出来.....”
他环顾四周,满桌人的眼底烧着同一种光:
“我们给你把那些杂碎扛住了。你就安心去弄死那个溃壤邪神,把祂的本源掏出来。”
“对!”
“干他娘的!”
“重生本源是吧?咱兄弟要定了!”
酒碗撞酒碗,酒坛碰酒坛,粗瓷磕在一起的脆响在月光底下炸成一片。
女眷席那边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月狄斯转过头,正好对上朱麟隔着半院子望过来的目光。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月狄斯看懂了。
她端着那只酒杯,在满院嘈杂的吼声、酒碗碰撞声、兄弟们的笑骂声里,冲他举了举杯子。
嘴角弯起来,眼底的泪还没干,可那笑比月光还亮。
蔡红英坐在她身边,看着这两个人隔着满院子人用嘴型说话,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将盛满汤的碗轻轻推给月狄斯,嘴里嘟囔着:
“行啦行啦,有正事儿明天再说,今儿晚上先把汤喝了。”
月狄斯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忽然“噗”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跟着掉进碗里,和汤搅在一起。
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汤是咸的,泪是咸的,可心里头那块空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在这一刻被塞得严严实实。
月光泼了满院。
锅还冒着热气。
这一晚,是团聚的夜晚。
战争还没有结束。
长城依旧耸立。
邪神依旧肆虐。
但是今晚,是他们这辈子最温暖、最开心的夜晚。
小院外头,月光底下站着二十几道身影。
慕容玄,蒋门神,方岳、邓威......他们的父辈,就那么在墙根外头杵着,听着院子里头那一声赛一声的吆喝和笑骂,谁也没往里头迈一步。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步子,反正他们就跟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转身就走。
静悄悄的。
这帮老东西,当年在长城上迎着邪神潮水死扛不退,在焦土残垣里刀刀见血地搏命。
他们手里的刀比谁都重,背上的伤比谁都多。可今晚,他们没交代一句话,没留下一句叮嘱,就那么大跨步地走进了月光尽头,把身后满院子的热闹,留给了那帮小崽子。
院子里头闹得正凶。
酒碗碰得叮当响,有人拍桌子唱着跑调的战歌,有人扯着嗓子喊“再来一碗”,还有人脚底拌蒜,拎着刀鞘当拐杖,在门槛上磕了个趔趄,惹得满堂哄笑。
这帮小崽子,早就不一样了。
他们扛起了剑,握住了刀,端稳了枪。
他们踩着父辈的脚印,站上那条曾经被血浸透的长城,走进那片父辈躺过的焦土。
他们把命往裤腰带上一别,在生死线上滚过几百个来回,身上溅过同袍的血,背上背过战友的尸。
从一截嫩生生的苗,硬生生熬成了一棵扎进石头缝里的参天大树。
他们早就是英雄了。
是那种真正见过血、断过骨、在大阵前咬碎过牙的英雄。
所以这一院的喧闹,这一锅在月光底下咕嘟冒泡的热汤,桌上东倒西歪的酒坛,还有那一嗓子盖过一嗓子的“干了”,是这帮小崽子用命搏回来的。
他们配。
配得上这满院安安静静的温柔,配得上这夜风吹不散的烟火气。
配得上把刀往桌腿旁一靠,就放心倒头大睡,鼾声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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