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笃的一声。
“你弟弟,行!”
“安息吧,英雄!”
他说。
然后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墓碑越密,间隙越来越窄,到最后几乎肩挨着肩。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些碑。
那些碑是清一色的制式墓碑,碑面比底下的略小一圈,排列得整整齐齐,横竖成线,像一列列无声的士兵。
每一块碑上都只刻着两个字,没有名字,没有番号,没有生卒年月。
“无名。”
谭行站在这些无名碑前,停了很久。
晨光从东面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那些碑面上,投在“无名”那两个字的刻痕里,像在填补什么空缺。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
北疆历次战役中,遗体无法辨认、身份无从查证的英烈。
没人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家在何处,父母是否还在等他们回去。
但北疆记得他们。
是他们换回了北疆六百万人今天的早饭、骂街和红漆标语。
他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弯腰,把烧刀子的瓶盖拧开,往碑前的地上洒下。
“兄弟们,今儿我订婚。替我高兴高兴。”
酒液渗进泥土,洇出三个深色的圆点,像三个无声的句号。
他直起身,继续往上走。
山顶的风比山下大一些。
松柏被吹得簌簌响,满山的碑林在风里沉默着,每一块碑都朝着南方。
谭行停在父亲的墓碑前。
他闭着眼都能摸到那块碑。
碑面右下角有一道浅浅的裂纹,是他十四岁那年一拳捶出来的。
那天他从荒野回来,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差点被拾荒者的骨刀削掉。
他心里委屈,没处可去,就只能来到这里,他跪在碑前哭了很久,哭够了,站起来,一拳捶在碑角。
指节当时就崩开了皮肉,血顺着石头裂缝渗进去,和雨水、霜雪掺在一起,再也褪不出来。
那道裂纹便永远留在那里,像烙在碑上的一句血誓。
他蹲下去,拧开烧刀子。
浓烈的粮食酒气猛地冲出来,混着苍梧岭清晨的草木清气,扑了他满脸。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一酸。
“爹。”
声音轻,轻得只有风能接住。
“我订婚了。今晚。”
他背靠碑座坐下来,腿伸出去,横在清晨的甬道上。
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像忍。
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烧得他胸腔猛地一缩。
他咂了咂嘴,声音放开了些:
“您当年嘱咐我,找媳妇就得找能笑的。我给您找着了。那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我整个人都酥了!”
他低头看着酒瓶里晃荡的琥珀色酒液,手指摩挲着瓶口:
“她等了我很久。北疆那几年,她一直追着我,那时候我怕我把命丢在荒野,让她白等!”
“可我没丢。我回来了。爹,我喜欢她。您说过,喜欢的人就要守到底,谭家男人要说话算话!”
“我一定会守好她,保护好她!”
他把酒瓶搁在膝盖上,双手扣住瓶身,指节攥得泛白,骨节一根根凸出来,像攥着一口气不撒手。
“爹,当年我在您碑前发的誓,我今天来和你说一声!”
“小虎,我把小虎带大了,他不在充满戾气,不在动不动想伤人了,那小子现在去了长城,已经是上尉了,还混出来个‘戟霸’的外号!”
他笑得眼睛弯
-->>(第6/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