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知道坦荡,但不代表别人能理解。
我不想她真以为我邓威是个四处留情的浪荡子。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浪子"这称号不那么让我自豪了。
后来我变了很多。
她说撩阴重剑名字难听,强制改名"雄风",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二天去装备部把剑身字磨了重铸,老队长直咧嘴:
"邓威你他妈魔怔了?一把剑的名字而已!"
我蹲在装备部门口等剑出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老爹酒劲上头时拍我肩膀的话:
"见一个喜欢一个,可以!多情是咱老邓家祖传毛病,我不拦你。"
那话我从前奉为圭臬,觉得老邓家男人浪,天经地义。
见一个喜欢一个怎么了?
真心换真心,我没骗谁没负谁,横竖坦荡,问心无愧。
可那天蹲在装备部门口,北疆的风裹着细沙扑脸,夕阳把城楼烧成赤红一片……我忽然没那么笃定了。
我可能跟老爹不一样。
他这辈子心里能同时装下好多人。
我妈、那些阿姨,一个院子热热闹闹,逢年过节满桌人推杯换盏,他谁都爱、谁都照顾、谁都不亏欠。
他把"多情"做到了极致,每一份都认真、每一份都掏心,但兜兜转转一辈子,也没给哪个人一个完整的、独一无二的交代。
我妈放了他一辈子风筝,到头来也不过是院子里其中一个。
我以前觉得那叫潇洒。
现在蹲在这儿想.....那算完整吗?
我从前以为自己是他的翻版,见一个喜欢一个,坦坦荡荡来去自如。
可遇到崔翎之后才回过味来。
喜欢能有很多份,分给十个人百个人都不挤。
但爱只有一份。
那东西不讲道理、不打招呼,一头扎进你心里,把所有角落塞得严严实实,满到多一个人都挤不进去。
以前老爹说"多情是祖传毛病,我不拦你"。
现在我蹲在装备部门口,看着炉膛里雄风重剑淬出第一道寒光,在心里跟他说了句话.....
爹,对不住了。
咱老邓家这祖传毛病,到我这儿,得改一改了。
喜欢和爱,真不一样。
我咧嘴笑了一下,接过重铸好的剑。
剑身淬火后还微微烫手,我攥在掌心里,像攥住了一个新的自己。
再后来……
没有后来了。
她死了。
死在我面前。
那一刻我的心也死了。
死得彻底,死得干脆,连挣扎都没有。
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陪她。
我怕她一个人走得冷清,怕她在下面没人说话,怕她回头看不见我。
我真想一步跟上去,真想跟着她散在那片光里,什么都不管了。
可辛羿在。
他死死攥着我胳膊。
他是我兄弟,他不能看着我死。
所以我没动。
我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死在他面前。
我想好了,等辛羿以为我缓过来了,等他前往漆黑之地,我就一个人去无相荒漠。
随便撞上什么邪神都行,撞上就撞上,能杀一个就杀一个,死了就死了,干干净净。
可他没走。
辛羿这傻子跟着我一起去了。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眼神不对,知道我心存死志。
他不说破,就那么跟在我身边,一步不落,一步不退。
他想把我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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