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现在这具身体,就是真正的血肉之躯......会疼,会流血,会死。
换句话说,祂和眼前这个人类,现在就是两个毫无神异威能的……凡人。
千年了。
祂已经千年没有体会过这种虚弱感。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被万变之主收为侍神之前。
那时祂不过是个在本域部族乱战之中苟延残喘的弱小种族之王,每天活在“下一息部族会不会灰飞烟灭”的恐惧里。
后来得了权柄,一步登天,那种蝼蚁般的恐惧便被祂亲手碾碎、遗忘,丢进了千年时光的垃圾堆。
可现在,它又回来了。
而且比千年前更加清晰、更加刺骨。
千年前祂至少还能跑,现在......连跑都跑不掉。
因为那个人类,正朝祂一步一步走来。
斗台上空,无数战魂虚影疯狂呐喊,声浪如海啸,淹没整个血色角斗场。
它们嗅到了。
嗅到了神血的味道。
嗅到了上位侍神即将陨落的、千载难逢的狂欢。
谭行听不到。
或者说,他根本没空去听。
他眼中只有逆命侍神。
那个高高在上的狗屁神祇,现在像个被扒了壳的乌龟,缩在斗台边缘瑟瑟发抖。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疯狂笑容。
“逆命......”
他故意拖长语调:
“你的主子,那位万变之主......你猜,祂现在,看得到你吗?”
逆命侍神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祂灵魂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恐惧里。
万变之主……看不到。
血神角斗场,黄铜之主亲手构建的独立战场。
一旦开启,隔绝一切外部感知,这是铁律,是连原初四神都默认的规矩,任何神祇无法窥探、无法干预、无法救援。
哪怕是与黄铜之主同为原初四神的万变之主,也不行。
谭行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咔咔作响。
他瞥了一眼插在斗台中央的血浮屠,刀身猩红,刀锋饮过无数神血。
用血浮屠?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随即朝逆命露出一个带血的、极其淳朴的笑容,缓缓道:
“杂碎!老子用刀都算欺负你。”
逆命侍神:“?”
谭行又笑着补了一句:
“街边茬架,讲究个公平。”
逆命侍神没有回答。
祂的紫红眸子死死盯着谭行,瞳孔深处有恐惧、有愤怒、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千年来,祂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自从被万变之主赐下逆变权柄之日起,权柄便是祂的呼吸、祂的心跳、祂存在的根基。
权柄于祂,如鱼之于水,鸟之于天,凡人之于空气。
祂从未想过“没有权柄”会是什么样,就像人不会去想“没有空气怎么活”一样。
只要权柄在手,祂便是上位侍神,万变之主座下的执棋者。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现在,棋局被掀翻,棋子与棋手一起被扔进泥潭。
祂不会打架。
这千年里,祂每一次胜利,都是靠逆变权柄碾压。
逆转对手术法,逆变对手神通,将一切超凡之力化为虚无。
权柄一出,万法皆逆。
祂从不屑于与对手肉搏。
因为不需要。
一个只需动动念头就能让对手所有手段化为乌有的
-->>(第6/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