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往来不绝,远远看去,航路几乎快连成一条线了。
众番子见了这一幕,无不看得眼睛发直,直咽口水。
只因越是商贸富庶之地,其商人、大户、官员的油水越多。
那周起元,虽说因得罪九千岁被罢官一年多,但祖籍此等富庶之地,岂有家无余财的道理。可惜这一趟不能「干榨酒」,不知白白损失多少银两。
又往前些许,船只汇入进港航线。
一艘水师海沧船突然朝他们驶来。
姜旭道:「都打起精神来,好生应对。」
不过片刻,那海沧船驶到近前。
这时,姜旭才看清那船的船舷两侧,都布置有弗朗机炮。
这种船型叫海狼舰,听说在复州大放异彩,是海战利器,他也有所耳闻。
只是眼前这艘船与别的海狼舰不同,侧舷弗朗机炮没装在炮架上,而是装在一根铁环上,铁环固定在舷墙中。
士兵可以单手操纵炮身转向,显得极为灵活。
这种设计不是水师首创,早在戚继光守蓟镇时,城墙上的弗郎机炮位就是这样的了。
只是海狼舰采用这种设计,会导致後坐力全部作用於舷墙,是以大明仿制的海狼舰,都是用滑动炮位的不知南澳水师何时又更新了设计。
但不论外形如何,海狼舰火力之强横,姜旭是知道的,因此乖乖停船受检。
半晌後,海狼舰靠近,其上水兵神态轻松,火绳没有点燃,火炮也没装填,令姜旭心中一宽。两船靠拢,从海狼舰上跨过来一个水兵。
此人上船後先是打量一圈,然後随意问道:「头次来?」
「头次来,这点意思,您拿着喝酒。」姜旭以闽南话回复,同时掏出一锭银子。
水兵没接,笑道:「私收银子,我们这边罚的重,不像你们北方。」
姜旭心头一惊,暗忖自己闽南话是苦练过的,怎麽听出来的?
水兵解释道:「长江以南,没有不知道舵公规矩的,自己说吧,哪来的,做什麽营生?」
姜旭一边胡谄身份,一边看那水兵在船舱中四处溜达。
在姜旭准备的说辞里,他本是福州商人,只是既然被瞧出身份,只能换新的说辞,这新的说辞,未经熟虑,破绽百出。
而且这艘海狼舰专职核查往来商船,什麽样的是商人,什麽样的是海寇,一眼便知。
这一船人各个身子紧实,面庞棱角分明,要麽眼神锐利,要麽眼神躲闪。
一看就知不是好人。
姜旭看水兵脸上怀疑之色愈重,再扯不下去,拉他进入船舱,掏出腰牌、驾帖来。
「兄弟是锦衣卫百户,奉命来此公干,望老兄行个方便。」
在大明,锦衣卫腰牌一亮,从官到民,没有不怕的。
而眼水兵却毫不畏惧,把腰牌拿来仔细打量:「我不识字,这是真的?」
要不是掌刑千户吩咐过此行务必低调,姜旭早一巴掌甩上去了。
自打九千岁上台以来,厂卫办案,何曾这麽低声下气过。
姜旭赔笑道:「自然是真的,老兄你看。」
他说着从船舱里拿出自己的飞鱼服和绣春刀来。
「这衣服和刀,你总认识吧?」
水兵审视许久,然後道:「别怪我多嘴,这一带常有泼皮无赖,冒充厂卫骗钱,是以得确认清楚,你们当真是锦衣卫,老实回答,可莫要自误。」
「狗儿日的,再罗罗嗦嗦,信不信我砍了你!滚!」已有手下番子忍耐不住,低声骂道。
这是用北方口音骂的,那儿化音南方人大多学不来。
姜旭见状也不再赔笑,而是冷冰冰道:「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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