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大惊,赶忙双手合十,朝四方祭拜,口中道:「将军,普陀山是观音菩萨道场,佛门圣地!不能说这种亵渎的话!」
李文定走南闯北,兵痞、兵油见得多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多的是,这麽笃信神灵的倒是头一次见,不由道:「当真如此灵验?」
千总重重点头:「灵的厉害!不光卑职这麽想,岛上百姓、卫所弟兄,甚至海寇,也时常会去祭拜,传言就连杭州知府,也常请空寂和尚过去讨论佛法。」
房内正有几名值守的侍卫,李文定目光扫去,几名侍卫齐齐点头,并说起自己在岛上见到的种种神迹。李文定道:「既然如此,连夜去把人请来。」
千总应下出门。
李文定则坐在营中不住饮酒,越喝心里越觉得委屈。
想当年他在登莱参军,巡抚是袁可立,总兵沈有容,哪个不是鼎鼎大名的英雄人物,将登莱水师治理得铁板一块。
後来复州大捷,登莱水师名震天下,他李文定即便只是登莱水师的小小游击,没正面参战,也风头无量可惜好景不长,朝廷阉党乱权,孙督师、袁抚相继被弹劾去职,沈总镇告老还乡,不久病逝。之後登莱的巡抚、总兵全是清一色的阉党,整日琢磨修生祠、吃空饷、喝兵血、搜刮百姓。堂堂的登莱劲旅,英雄部队,不到三年,就沦落到和普通营兵别无二致了。
李文定为人耿直,给上司送礼送的少了,便被明升暗降,打发到舟山来守荒岛。
而朝廷给东南新派来的总督袁部堂,也是个蠢货,抽调浙江水师去固守长江?
若南澳来攻舟山怎麽办?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
这不是让他李文定送死吗?
李文定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乾,他俸禄微薄,空饷全用去养了家丁,即便喝酒,也只能喝些便宜的蜜酒。
他端起酒坛打量,暗想南澳那边当真有些好东西,仅是这酒就物美价廉。
传言南澳治下,物产丰饶,百姓富足,也不知是真是假。
就这麽一碗接一碗的喝酒,很快一坛酒便见底,擡头时天已蒙蒙亮,屋外起了大雾。
「他娘的,好一场大雾!」
李文定咒骂一句。
舟山多雾,尤其春夏之时,大雾常一连数日不散,李文定刚到舟山时对动辄大雾的天气极为厌烦。而今遭人围困,大雾反倒能延缓敌人进攻。
现在李文定只希望大雾延续的久一些才好。
就在这时,雾中出了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李文定手放在腰间刀把上戒备。
等那身影走进,才发现是自己手下千总。
「那高僧不愿来?」李文定看着千总神色已经明白结果。
千总叹了口气道:「空寂和尚正巧被请去杭州,属下晚了一步。」
李文定一声冷哼:「偏偏南澳进攻之际不在,天下有这麽巧的事?」
千总想辩解,却也无话可说。
李文定从位置上起身道:「罢了,给南澳军送信吧,我们投降。」
舟山参将下辖沈家门水寨和定海城,总兵力加起来,也有近两千人,可大多都是卫所兵,仅有的精锐还被袁崇焕抽调。
面对南澳军压倒性的海上力量,再撑下去和送死也没区别,乾脆开城投降。
李文定下别的命令,士兵一概执行得拖拖拉拉,唯独投降效率极高。
南澳军当天就将这两处占下。
除这两地外,还有十几座岛屿有明军烽燧,投降南澳的李文定负责将这些明军逐一劝降。
从开战到攻占全岛,仅用两天而已,快得不可思议。
害得围点打援的计策失败……
沈家门水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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