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正视察缴获的明制红夷大炮。
这炮长约一丈,炮口约六寸,炮身粗大,炮壁很厚,表面十分粗糙,安放在笨重的木质炮架上。从炮弹重量来看,这门炮近似於十八磅炮,但是比南澳的十八磅炮笨重的多。
这是因火炮是生铁浇筑的,生铁延展性差,为免炸膛必须加厚。
林浅叫来炮兵,试射了几发,发现这炮虽看着蠢,可气密性没有问题,威力与十八磅炮一致。大明是个贫铜国,可生铁产量极大,以之铸炮,想必成本不高,明军可以量产。
当然因其过於笨重,只能用来防守,野战难以机动,战船上如要装备也得减小口径。
这时有手下小跑到林浅面前道:「舵公,昨晚宁波水师想支援舟山,被淩沧号拦截,击沉敌舰十艘,残敌逃回去了。」
「知道了。」
林浅有些头痛,他原本是想用围点打援,把浙江水师引出来干掉,没想到舟山水师投降太快,宁波、杭州等地的水师又太怂,竟没给浙江水师造成太大杀伤。
舟山本岛海岸线太长,易攻难守,舰队不能时刻看顾航线,得想个办法把浙江水师骗出来全歼才行。「给白清传令,让三艘封锁航道的船撤下来,仅留鹰船盯着。」
「是!」
浙江水师胆子太小,若继续封锁水道,恐怕他们更不愿出来。
撤下巡航舰只是权宜之计,舰队不能干等着,直接进攻浙江沿海水寨也是下策,最好有个巧妙的办法。林浅望着海面沉思。
「舵公……」这时有亲卫跑来,被耿武拦下。
「舵公在想事情,不要打扰。」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微冷,令林浅下意识地把衣物裹了裹。
小冰河期气候异常,舟山时常受寒潮影响气温骤降,甚至连续几年出现冬季海面结冰的情况。一旦拖到海面封冻,南澳舰队就必须撤回,届时舟山更加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林浅灵光一闪,问道:「耿武,舰队上冬装储备如何?」
耿武挠头道:「舵公,出航前,你下令让大家换上冬装,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林浅看向手下,确实人人都穿着制式胖袄,这是种右衽大襟的大衣,长度及膝,每件填充两斤棉花,形制类似薄款军大衣。
这种棉衣在大明十分昂贵,对穷人家来说,已算得上是传家宝,没粮食吃的时候,是可以去典当换钱的。
进攻舟山前,军情部就知晓了此地的怪异气候,林浅才命令把冬装带上。
林浅道:「耿武,传我命令,去浙江采买些棉花。」
「是!啊?」耿武挠头道,「买多少?」
「多多益善!另外让大家把冬衣都脱了,天也没多冷,穿那麽多捂出汗,反倒受凉。」
林浅说罢带头脱下棉衣,开始时略觉寒冷,很快便也适应。
现在虽已入冬,但寒潮没来,舟山又在中纬度,林浅估计气温大概在十二度上下,都是大小夥子,应该撑得住。
耿武去传令,林浅又加了一句嘱咐,「找中间人去买。」
耿武道:「舵公放心,我明白。」
几天後。
在杭州城中,浙江巡抚、布政使、总兵、副总兵等省级大员齐聚一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对一场大战的期盼可比林浅强多了。
舟山毕竟是海防重地,一旦丢失,全省大员都要受处分。
根据近几期南澳时报转载的大明邸报看,新帝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把己巳之变时守土有失的官员从上到下清理了个乾净,最轻的都是充军,更多的则是抄家、砍头。
如今朝廷把袁崇焕派来平定南澳,南澳又剐了魏忠贤,正是局势敏感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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