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林浅又说酱菜不错,给驻守韶州的马承烈送去。
三个侍女都不明所以,只是照做。
唯独叶蓁脸色微红,笑容甜美,不时给夫君夹菜。
片刻後,负责传话的染秋回来,手里还拿着个锦盒。
林浅余光看到:「那是何物?」
染秋道:「这是门房刚收的包裹,说是虞山先生托人送来的,专门给老爷的,小苏大夫看过了,里面无碍,是几本书。」
叶蓁放下筷子,用手帕擦擦嘴道:「虞山先生?」
「对,送包裹的只说是虞山先生,没留别的消息。」
叶蓁凝神细思:「此人既送来书文,想来是文坛雅士,虞山在苏州常熟一带,想来会以虞山先生为号的,应当就是江南文坛魁首,钱牧斋了。」
见林浅望向她,叶蓁又道:「就是钱谦益。此人出身世家,年少成名,天启年出任过礼部侍郎,崇祯年原有望升任内阁,被周延儒、温体仁弹劾获罪,现在在家乡闲居。」
林浅恍然:「原来是此人,看来他现在有些闲不住了。」
说罢,林浅让染秋把锦盒打开。
染秋从中取出两本书,林浅随手接过,见一本是《太祖实录辨证》,这书专门考辨《明太祖实录》中的曲笔、讳饰与史实错漏,厘清明初开国制度、党狱、封赏情况。
另一本是《牧斋诗钞》,这是本诗集,林浅随後一翻,见都是些感时论世、山水咏怀、谈文论史的诗作,没什麽意思。
叶蓁道:「果然是钱牧斋,这两本书都是他的亲笔。」
随书的还有一封短劄,上书「久仰麾下功业赫奕,江南士民仰赖。谨呈拙着数篇,聊供戎政之暇披林浅看了一声轻笑,钱谦益的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送《太祖实录辨证》是拍林浅的马屁,也是展示他治国理政的能力。
送诗集则是为了展示才情。
说白了,也是来求官的。
现在大夏不缺有才学之人,用不着钱谦益非出仕不可。
念在大夏就要对江南士绅优免动手,林浅也没直接拒绝,把两本书递了回去:「找个地方放着吧。」「是。」染秋将锦盒送去书房。
叶蓁知道钱谦益名气,问道:「夫君觉着此人不堪用?」
林浅道:「想在大夏为官,可不是送两本书就行。反正我很快就要去祭拜明孝陵,顺带敲打南方士绅,届时看钱谦益的态度再做打算。
他若配合,那便可让他协理清丈土地、催缴江南税款。
若不配合嘛……」
林浅没往下说,意思已经十分明白。
他随手掀开一只青膏蟹的蟹壳,里头蟹膏满溢,油润鲜亮,仿若掀开了钱谦益的头盖骨。
叶蓁竹筷微顿,垂眸拨了拨碟边的蟹醋,很快便又说起元哥近日算学进益快,神色如常,瞧不出半分异样。
林浅与她相处久了,知道叶蓁素来沉静内敛,纵有离愁也不肯形於辞色。
自己远征巴达维亚半载方归,在广州坐镇不过三四月,转头又要北巡江南,寻常妇人难免有怨怼之语,她却从未提过一句别离之苦,只把内院家事打理得滴水不漏。
於是林浅细思片刻便道:「要不一起去吧。」
叶蓁一愣道:「夫君当真?」
林浅颔首道:「江南虽是新占之地,但有重兵镇守,近来十分太平。
这一路上除却祭拜明孝陵外,并没什麽大事,正好我们同游。
听闻现在正是大闸蟹肥美的时候,夫人不一起去尝尝,岂不可惜?」
叶蓁还未表态,白蔻听见大闸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连连点头,月漪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叶蓁。叶蓁郑重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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