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我军两线僵持。
李自成分一支偏军,北上攻取京师,行至济南————」
陈蛟不满地打断:「雷三响一个月都不分胜负啊?」
徐奉节语气沉重:「雷总镇用兵谨慎,此战闯军占尽天时地利,我军胜则小胜,败则大败,以雷总镇统兵之道,定会形成僵持局面。」
陈蛟张张嘴,却无从反驳。
沙盘上,闯军的土黄色兵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雷三响手下士兵与之相比,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周秀才指着长江以南的鸦青色兵人道:「这些士兵怎麽不调动?」
徐奉节拿了教鞭,依次报出各部队番号:「这是松江旅、这是杭州旅————都是卫戍部队,要麽是新编不久,要麽是刚从外地调来。
因哭庙案清理士绅的影响,江南现在局面动荡,人心惶惶,需要军队驻紮维持秩序,是以卫戍旅绝不能轻调。
当然江西、福建等地的卫戍旅可以调动,只是难以改变敌我的兵力对比。」
叶益蕃在沙盘前,凝神听了许久,不解地问道:「总参怎麽知道李自成一定要走河南?我看他走山西,经太原去京师更近啊。」
徐奉节道:「自天启七年起,山西就遭遇连年大旱,之後又多次爆发大疫,期间又经连年兵祸,曹文诏、左良玉等与李自成在山西常年拉锯,民间早被搜刮一空,无粮可征。
而河南人口庞大,粮产充足,州县密集,地形平坦,无论是征粮、扩军还是行军,都远胜山西。
故闯军走河南入北直隶可能性最大,即便其攻城受挫,走这一遭,也能补齐兵员、粮草,占据膏腴之地,稳赚不赔。」
历史上,李自成是走山西入的京畿,是因为在那之前,李自成三打开封,明闯两军在河南反覆交战,早把河南打得残破不堪。
再者,1637年至1641年间,河南屡遭大灾,已是赤地千里,人尽相食了。
相较来说,山西反而被破坏得还没那麽狠。
归根结底,李自成的进军路线虽不同,可底层逻辑是相同的,就是抢钱、抢粮、抢地盘。
隔行如隔山,文官对行军之道,自然没武将这麽精通,问些简单问题并不奇怪。
叶益蕃拱手道:「受教了。」
徐奉节回礼:「不敢。」
接着他又推演了後面几个月的全国战事,秦良玉、雷三响击败了农民军主力,但付出惨重代价。
大夏国力被严重消耗,必须休养些许时日,最终让李自成把北方搜刮一空,形成南北对峙之势。
闯军是流寇政权,只依赖军队,所以他们的粮食可以收集起来,只供应军队。
越是饥荒,投军的百姓越多,其军队规模越大,主动进攻江南的压力就越大。
最终比北方士兵全被饿死先来的,一定是北方的屠刀。
长江数千里防线,一旦让李自成突破一处,贼兵南下,该地繁荣经济就会毁於一旦。
简单来说,放任闯军扩张是,对李自成是纯赚;大夏被动防守,耗下去纯亏。
当然,对大夏来说,南北对峙并非不能接受,南方经济整体强於北方,大夏很快就能恢复国力,有信心防御住李自成的攻击。
真正让大夏不能接受的是,万一祖大寿投降满清,放建奴入关,建奴击败李自成後趁势做大,席卷北方。
建奴要比对付李自成难多了,其组织度,军事动员度,支撑长期作战的能力也比李自成强的多。
而且冀北地区自古就产军马,是正经的北方高头大马,不是滇马、济州马这种小朋友。
这是唯一一处,大夏还有可能争夺的养马地。
一旦放任其落入闯军、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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