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想到粪户李再也没出现,向别的粪户一打听,才知道粪户李因为偷运人出城,被守城的贼兵发现,现在被抓起来了。
木匠老刘顿时慌了,急找张守愚想办法。
张守愚听罢後,叹了口气,搬个板凳坐在巷子口:「你是听我的话才出城的,若有官差要抓你过堂,我跟你一起去!
我要当面问问,这究竟是个什麽世道!将满城百姓随意拘禁,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木匠老刘连连摇头:「不行,是我要出城,怎麽能连累别人?张先生,你回房去,这事和你没关系!」
张守愚人到中年,书生意气不失,心里满是以道自任的使命感,夹杂对新朝侮辱斯文、高压统治的怒火,往巷口一坐就不走了,任谁劝都没用。
街坊们听闻消息,担心引火烧身,不敢出门,可都扒着墙头放哨,有贼兵到了,就出声提醒。
这麽做聊胜於无,但好歹是份心意。
张守愚在巷口枯坐一天,到得黄昏时,坐得屁股剧痛,也不见衙役来抓人,不禁心中奇怪。
忽见胡同里的货郎小马回来,将他拦下,打探外面街面情形。
货郎小马道:「衙役和贼兵没瞧见,许是都去承天门了吧。」
张守愚这才记起今天是公审的日子,随口道:「贼兵审案你去看了吗?」
货郎小马立马兴奋点头:「去了!去了!围观的人不少,我围城前囤的那些零碎,全卖光了!」
接着他搬过一条小凳,不待众人细问,便讲起一天见闻:「张先生,你猜大夏今天审的谁?」
告示上写了六个人犯的名单,只是没人问,张守愚也没说。
「谁?」木匠老刘配合问道。
「周扒皮!」
木匠老刘吃了一惊:「周奎?」
「就是这老贼!」小马将货匣子取下,放在地上,眉飞色舞,「周扒皮刚上台时,还穿着补丁衣服装穷,说他整日喝糙米粥,穿百衲衣度日。
大夏黄总检就在一旁拿着单子,桩桩件件地诵读罪状。
小马平日走街串巷,卖货就靠一张巧嘴,此刻学着黄道周拿清单宣读罪状,样子倒也惟妙惟肖。
周奎是崇祯朝第一外戚,又是巨富,还贪婪成性,朝野上下对此人都恨得牙痒痒。
听闻周奎受审,胡同的街坊全搬着板凳、马扎出来了,就准备听好戏。
只听小马道:「————原来这老贼在京郊有两万七千亩田地,佃户近五千,全是强取豪夺来的。
京城里,他还有三处府邸,七间当铺,印子钱月息三分,打滚利,还不上就逼人卖儿卖女,拆房夺地。
夏兵攻城前,皇上搞了个捐丁助饷」,周扒皮就捐了三千两,周皇后把御赐首饰卖了,给了他三百两金子,让他捐了,他就捐了二百两。
连自己女儿的首饰钱,都要贪一百两下来!真是个老王八蛋!」
「嘿!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还真是周扒皮!」扎彩匠老陈道。
其余街坊也全都对周扒皮痛骂不止,周家势力在京师只手遮天,家奴极为蛮横,基本人人都受过其直接或间接的欺负,自然都对周家恨得要死。
只是今日之前,大家都知道周家富,却不知有多富,经黄总检一说,才算有了实感。
烧饼摊老孟感慨道:「可惜了,早知道今天审周扒皮,我也该去瞧瞧!」
货郎小马道:「哈哈!今天承天门外人不少,去晚了是瞧也瞧不着,听也听不见,还不如我讲来靠谱。」
木匠老刘催道:「别说俏皮话了,後面如何?」
「後面,後面黄总检又说,那个清什麽司在周家光是现银子就抄出五十多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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