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产、宅邸、商铺、珠宝总折将近一百万两!
周氏当皇后的这四年间,京师百姓被周家敲骨吸髓,逼死的佃户、债户有两百多人,真是坏透了!」
「他干的这些坏事,皇上、皇后就不知道?」木匠老刘问道。
小马一拍大腿:「咋不知道,厂卫的番子是吃乾饭的?」
「小心说话!」
「慎言!」
即便已是新朝,东厂锦衣卫都被扫进垃圾堆了,北京胡同百姓仍不敢乱嚼厂卫的舌头,这就是魏忠贤的厉害。
小马心有余悸地看看四周,然後压低了声音道:「曹公公投靠新朝了,他把厂卫的档案呈给了黄总检,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周扒皮贪了多少,何时贪的。
唉!原来皇上什麽都知道,他只是不想管罢了!」
话一出口,街坊们神色一黯。
张守愚仰天道:「皇上御臣下极苛,对亲眷极纵————终至江山倾覆,唉!」
木匠老刘又急切地道:「後来呢?後来怎样了?」
「後来光是罪状就读了一个上午。下午时,周扒皮就说他是前朝皇亲国戚,自古刑不上大夫,又说新朝入京,他开府归顺有功,又有协理清查宫禁之功,还有献上前朝太子之功,总之功过相抵————」
「这老王八蛋做梦!」木匠老刘怒吼。
烧饼摊老孟道:「他抢了这麽多银子,害这麽多人家破人亡,不能放过他!」
扎彩匠老陈阴恻恻地道:「这老贼就该凌迟!死了之後,我还要扎十个纸兵将,下去继续罚他!」
小马叹了口气道:「唉!只可惜————」
老刘急道:「可惜什麽?你说啊!」
扎彩匠老陈厌恶地说:「是不是朝廷放过他了?官官相护!自古就是这样的!换个新朝廷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可惜我这纸人兵将打不过真兵将————」
烧饼摊老孟道:「要我说,还得等闯王来,闯王来了,这些贪官污吏,一个也逃不了!」
小马见众人焦急哀叹,脸上露出坏笑:「哈哈哈哈,骗你们的!判了,重判!
大夏的周阁老说,周奎的罪够杀他十次,开府归顺、协查宫禁、献上太子,这三件大功便免去三次,还剩七次,要砍七遍头!
念在他是前朝皇亲,就鸩酒毒杀,留个全屍,家人全部发配南洋。
他那些家产一半充公,一半赈灾,京郊登记的民田由毕部堂总领顺天府登记造册,查实之後,发还原主!」
此话一出,街坊们顿时一阵欢呼。
木匠老刘笑道:「你小子!还真将我们都骗了!」
烧饼摊老孟道:「发还原主?这怎麽发,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小马摊手道:「也才四五年而已,东厂有档案,顺天府有鱼鳞册,只要朝廷想查,总能查清楚。」
有街坊感叹:「真好!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回头钱,哪怕这田不是还给我的也值了。如此看来,大夏未必是贼兵啊!」
木匠老刘略显迟疑,看向张守愚,其余街坊也全看向他,等着张守愚的评价。
街坊们全是普通人,被朝廷蒙骗了太多次,天生对朝廷不信任,都想听巷子里唯一的读书人怎麽说。
张守愚沉吟片刻,说道:「大夏在江南也是先屠戮士绅,再屠戮士子百姓,这才审一场,只是收买人心的伎俩,不能偏信。
街坊们一起点头,都觉有理。
此时太阳已完全落山,周围黑成一片,木匠老刘一拍大腿:「坏了!都到宵禁了!」
众街坊这才发觉听得太尽兴,竟忘了宵禁,好在他们就在胡同口闲谈,离家不远,分头散去,很快便在兵丁巡查之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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