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寿,他的兵权要不要夺,部曲要不要拆,驻地要不要换?
若一切仍维持原状,大夏要不要给关宁军供给军饷粮草?
若粮饷供给充足,祖大寿趁势做大,岂不又成养虎为患?
孙承宗接着低声道:「说句诛心之语,从江南这事,就能看出夏王是明察秋毫,不容纤芥的刚严之人。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夏王所为非人君之道,其势虽大,这样的性子却未必坐得稳天下。
如今天下归属未明,闯军尚有五十万之众。
老夫若轻投大夏,届时闯军攻来,连累全族事小,令中原内战,建奴坐收渔利,搅乱华夏事大。
到那时,老夫反成助乱启祸的千古罪人。
故局势未清之时,老夫不能也不愿出手,祖将军手下有整个辽东将门,受建奴、顺、
夏三方招揽,更应待价而沽,想必他也不会轻易投虏。」
鹿善继将已拿起的一个芝麻酥饼又放回去,起身急道:「关宁军的粮饷能撑多久?若督师不出面相劝,关宁军缺粮少饷之下,投靠建奴,岂非必然?」
孙承宗只道:「现在还远未到局面危殆之时。」
鹿善继大喊:「等局面危殆,督师再出手恐怕就晚了啊!」
孙承宗怔怔无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片刻後,鹿善继坐下,缓和了语气道:「前几日我老家有两个小太监、三个宫女回来了,一路由夏军护送着,说是还管了几顿饭,还给他们治了伤。」
这本是件小事,孙承宗却极感兴趣,连道:「此事当真?他们可说过宫里情形?」
「破城那日,宫人四散奔逃,他们躲在慈宁宫逃过一劫。数日後夏军入宫,把他们解救出去。
那几个宫人说,大夏对宫禁秋毫无犯,对张皇后执礼甚恭。
自打夏军入城,不仅皇城,内外城也安定下来了。」
孙承宗沉吟不语。
鹿善继道:「想来夏王并非督师眼中的毛头小子,还是有几分容人之量的。」
孙承宗笑道:「夏王能打下半壁江山,定有过人之能,老夫可没说他是毛头小子。」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开门声,深夜万籁俱寂,开门声分外清晰。
孙承宗道:「数日前老夫派老吴去京师打探消息,应是他回来了。
鹿善继略感诧异:「是关宁军的八指吴?」
「正是。」
八指吴本是关宁军把总,武艺高强,孙承宗督师蓟辽之後,便一直让他做亲卫队长。
天启年间,孙承宗因柳河之败,被阉党排挤去职,八指吴自愿追随,自此便成了孙承宗府上的护院。
虽职务是护院,可地位超然,孙承宗把他当家人看待,高阳县抵挡建奴的乡勇村堡也是八指吴帮着构建。
派他去京师,足见孙承宗关注政事,远没有他自述的那麽消极。
鹿善继知道督师不会坐视祖大寿投敌,便放下心来,起身拱手道:「既如此,我先退下。」
孙承宗拦下他:「无妨,既是京师之事,你也听听,一起参详。」
「老爷?」有人在门外低声道。
八指吴的脚步极轻,鹿善继甚至没听见他何时走近院中。
孙承宗让他入内。
只见进来之人农民打扮,满腿泥点子,左手小指、无名指缺失,那是早年间和建奴塘骑交战,被一箭射掉的。
孙承宗道:「城里情形如何?」
八指吴神色古怪:「城里怪事太多,我不知该从何说起了,不过周奎、张彝宪要被大夏砍头了。照这个样子,恐怕温体仁也逃不过一刀。」
周奎是外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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