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艾能大感诧异,「怎麽回事?」
「下关城内有角楼,城墙蜿蜒曲折,逐级向上,南兵占据要道防守,我们根本攻不上去,乌将主带队冲锋,被一枪打没半个脑袋,脑花喷了一地……」
「折了多少弟兄?」
「将近三百……」
「哎呀!」艾能心疼地一拍大腿。
「二将军,咱们怎麽办?」
艾能看了眼下关城,只见断裂城墙後,火枪射击的橘光明灭闪烁,月光映出了角楼碉堡的轮廓。
艾能暗想,他这三千老营兵强攻硬啃,或许能攻下此城。
正犹豫间,身後有人惊慌道:「二将军,白杆兵追上来了!」
艾能回头一看,月下山路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军队,如今被前後夹攻,攻城就绝无可能了。
「撤回马鞍涧!」艾能咬牙道,他说罢下令收拢部队,沿鹞子梁向北行进,自己亲率骑兵断後。
白杆军阵後,秦拱明骑在马上,看清老营兵动向,沉声道:「向下关城发令!」
「嗖——啪!」一发红色冲天花升空炸响。
卞骁看到信号,抽刀道:「哈哈!秦将军的援兵到了!将士们跟我冲啊!」
两千余下关城守军从城墙的缺口冲出,火枪射击不绝,卫戍部队用的大多是佛冶火绳枪,即便如此也比白杆兵用的劣质鸟铳威力大。
士兵出城後结阵射击,一排枪响,老营断後骑兵倒了一片。
在西边,白杆兵的弩手、铳手绕到山上,居高临下地对老营兵射击。
艾能只听耳畔全是嗖嗖声,周遭战马哀鸣,士兵惨叫不绝。
「我们被夹住了!」
「快向北逃!」
「啊——老子的腿,鸟畜生……」
即便艾能勇冠三军,在大西军中号称骑射无双,此刻也不由心生惧意。
射箭骑马都极耗体力,他从正午一直鏖战到现在,射了不下四十支箭,双臂早就沉犹如灌铅,拉弦的大拇指更是剧痛无比。
又射一发箭後,他环视左右,咬牙一抖缰绳,跟上前队,只要从马鞍涧逃出去,他就能活。
好歹保住了自己一支的老营兵马,或许义父会放他一条活路。
此时已至黎明,朝阳初升,天地间是一片朦胧的浅蓝、淡紫。
透过熹微晨光,他看到不少士兵跑着跑着便身形一顿,朝前摔个狗吃屎,再也不动,空气中留下一团稀薄血雾。
如此跑了五六里,老营兵已从撤退变成溃散,士兵丢盔卸甲,发足狂奔,不再讲究阵型,也没人听从指挥。
有不少人自行拐向西面山中,自寻生路。
张献忠的部队常年流窜於群山老林,士兵上山如履平地,可刚跑没几步,就被白杆兵包抄杀死。
石柱也是山区,白杆兵尤善山地作战,士兵又以逸待劳,追杀体力耗尽的残兵自然不在话下。
艾能眼见周遭将士越来越少,心中惊惧更甚,索性抛下士兵,全力往马鞍涧狂奔。
片刻後,他终於跑到来时山涧,长出一口气,还未及庆幸,便听见一声铜角号响,一队白杆兵整齐列阵,长枪平举,正堵在山涧之前。
艾能大惊之下,立刻勒住马匹。
几发弩矢射来,艾能闪身躲过,他正心慌意乱之际,远处老营残兵已跑来了。
此时老营兵尚有千余人,前有围堵,後有追兵,左右都是山脊,上面还有辅兵,已被四面合围。
包围圈不断收紧,空间越来越小。
些许士兵绝境之下发狂,提刀向白杆枪阵硬冲,结果被枪阵刺出十几个血窟窿,倒地之後,又被连捅七八枪,几乎戳成一摊烂肉。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