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所知,广州陆军学校对军官叠被子要求极苛,对跑步、队列、刺刀均有训练,唯独不练弓箭。
甚至找遍大夏野战军,连把角弓都找不到。
秦良玉板起脸道:「不练弓马,还要练别的,想偷懒可没门。」
马万春道:「孙儿不敢偷懒,就想练些有用的,我看操炮就不错。
我粗算过,这几天下来,城头炮兵每人杀了二十个都不止,这可比弓箭厉害多了!」
秦良玉一时默然。
不多时,大西军鼓角再响,有千余辅兵扛云梯冲城。
冲入百步内,夔州城头枪炮齐响,硝烟蒸腾,如云如雾,把夔州映得如同仙境。
这次大西军不再推盾车,士兵站得更分散,死伤稍有缓解,可没有屍体阻拦,二两的大钩枪铅弹威力惊人,士兵但凡中弹,创口几乎爆开。
西军每前进一步,都要躺下几十具屍体。
战场上新屍压着旧屍,又有人不断踩过,愣是将屍首一点点踩进泥中,渐渐踩成一条屍路。
同时,西军还在不断派出士兵投入战场,前队倒下,後队捡起云梯接着前冲。
因西军阵型极散,以至於在城头上放眼望去,整片东门战场贼兵像江潮一样,源源不断涌向夔州城。
张献忠也不是只派辅兵送死,在大量炮灰中,掺杂了少量老营精兵。
这些老营兵进入弓箭射程後,便就地筑屍为垒,躲在掩体後射击城头。
还有老营兵扛着药包就往城下冲。
虽是人海战术,可胜在滔滔不绝,一个时辰後,城头十门火炮过热,射击频率大降。
西军趁势靠近,十几架云梯搭上城墙,同时还有两队老营兵到了城墙根下,拿镐头、
铁锤又敲又砸,准备剜城放迸。
更有一辆冲车缓缓靠近城门。
这还是围城半个月来,西军首次接近城下。
辕门前,张献忠站直了身子,手持千里镜,喃喃道:「驴球入的!就差最後一哆嗦了,快放迸啊!」
在帅台前,还跪着个端公,布阴门阵就是此人主意。
结果阵成之後,城头阳火不仅未受压制,反倒火枪威力大涨,气得张献忠当场就要剥了他的皮。
端公费劲口舌,才保下一条命,如今若能破城,他定会安然无恙,说不定还能吹成是自己功绩。
若攻势再败,他恐怕凶多吉少。
此时恐怕没人比他更盼望成功放迸了。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只见城头火光一闪,接着数百道细小火蛇从城墙坠下。
火蛇坠地破碎,刹那间迸成大团烈焰,数百丈长的城墙瞬间为熊熊烈焰吞噬,浓浓黑烟腾空而起,片刻便将小半片天空遮蔽。
十几处云梯周遭火势最大,将周遭士兵全部逼退,那火焰极怪,一旦沾染,便拍打不掉,云梯很快布满烈焰,烧断坠落。
有士兵躲闪不及,沾到火焰,被活生生烧出人油,在地上来回打滚,惨叫声在辕门前都听得到。
不多时,空气中还飘来浓烈的焦臭。
一时间辕门前,所有人都僵住了。
张献忠缓缓放下千里镜,对那端公道:「你不是说以阴克阳吗?怎麽南兵火势反倒更旺了?」
端公吓得一激灵,当即叩头求饶:「大王饶命,我还有秘法,能扎茅人收敌魂魄!只需知道敌军主将的一缕发丝或随身旧物。」
他话音刚落,夔州城传来几声轰隆巨响,那是进城的火药被燃炸了,黑烟冲天,火焰飞溅。
西军老营兵尚没有取下夔州砖石,爆炸的黑火药离城墙也远,分量也不足,爆炸之後,城墙只是轻微受损。
张献忠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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