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来福问:「没有一位大帅承认过余青林的身份吗?」
严鼎九想了一下:「年初的时候,乔建明给余青林写过一封信,不知道算不算数,信里的意思是,如果余青林将来还愿意忠於乔家,乔建明也愿意承认他是督军。」
黄招财看看严鼎九:「乔建明算大帅吗?」
严鼎九抿抿嘴唇:「这就不好讲了。」
张来福接着看报纸,有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绫罗城巡捕房有一位巡官去世了,巡官是个很大的官吗?」
严鼎九点点头:「很大的官,比常来咱们家的那位巡长还要大一级的,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那位巡官得罪了行门的祖师爷,被穿了一身的铁丝,变成刺蝟了。」
铁丝?
张来福问:「这位巡官什麽行门?」
「拔丝匠呀!拔丝匠这行的祖师爷非常邪性,行里人都不敢提起他的,这位巡官还不到三十岁,就坐到了这麽高的位子,也不知道做了什麽事情,冒犯了祖师爷,就这麽丢了性命。」
说到这里,严鼎九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来福兄,常来咱们家的那位巡长是姓孙麽?」
张来福点点头:「你怎麽知道的?」
严鼎九一脸神秘,小声说道:「这事情我也是听说的,巡捕房的巡官死得太突然,上头还没来得及派人,有位姓孙的巡长,很可能要接替这位巡官了。」
张来福沉默了十秒钟。
孙光豪要升官了。
他顶头上司死了。
他顶头上司是个拔丝匠,被祖师爷给弄死了。
我刚刚给他拔了一条十五道金丝。
这事儿应该和我没什麽关系吧?
张来福觉得应该和自己没什麽关系,可刚到下午,孙光豪找上门来了。
他的制服变了款式,肩章也变了模样,严鼎九收到消息非常准确,孙光豪升官了,现在是巡官了,在巡捕房已经有了非常高的地位。
张来福抱拳行礼:「恭喜孙大哥升迁!」
「兄弟,不用客气,你这房子怎麽了?」孙光豪看到张来福房子塌了,问了下情况。
「出了一点意外,过两天我就找人修上。」
「干嘛过两天?今天就修上,我一会就叫人去!你这都没个地方住,这哪能行?」
「我有地方住。」张来福把孙光豪请进了东厢房。
进了厢房,孙光豪还是不满意:「兄弟,你这麽大本事的人,哪能住这种地方?我明天叫两个人,给你挑个大宅子去!」
张来福眉头微皱,觉得情况不对。
孙光豪今天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孙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儿了?」
「没什麽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孙光豪声音压得很低。
张来福站在面前,让孙光豪看了个仔细:「你现在看完了,还有什麽事情?」
孙光豪拿出左轮手枪,往弹巢里装了一颗子弹,嗤啦一声,打出了一片青烟。
「兄弟,我还想让你帮我拔一根金丝。」
张来福皱眉道:「什麽样的金丝?」
「比上次那根还要细一点,细一点就行。」说这番话的时候,孙光豪的眼神里全是期盼。
张来福摇摇头:「这个我做不到,这种事要看机缘。」
「那就再试试机缘,兄弟,我可全指望你了,这枚金丝要是能拔出来,你想要什麽只管跟我说,只要是我做到的,什麽都好办!」孙光豪在极力掩饰,但张来福在他语气中还是听出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在害怕什麽?
「孙哥,升官了是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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