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行,但你最好别去见她,我找个机会带她来见你吧。」
柳绮云哼了一声:「你是不想告诉我她住处?」
张来福点点头:「确实不想告诉你。」
闲聊片刻,张来福茶水喝多了,趁着压轴戏还没上,他准备去趟厕所。
厕所在一楼,张来福下了楼梯,忽听池座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一名客人指着一名手巾把儿的鼻子,正在叫骂。
「我让你给我换个热手巾,你听不明白?」
「我马上给您拿。」夥计向着远处一挥手,另一名夥计在戏台子边上,从木桶里拿出来一块白手巾,往这边扔了过来。
两个夥计之间隔了大半个看台,毛巾就这麽扔过来了,夥计稳稳当当接在手里,递给了客人:「爷,热着呢。」
客人拿了热手巾,擦了擦手,扔地上了:「我让你给我上壶茶,这茶上哪去了?」
这客人之前也没叫茶呀。
夥计不敢顶嘴,捡起手巾,赶紧回话:「茶房那边正烧着水,一会儿沏好了茶,马上给您端上来。」「我还点了一盘瓜子呢。」
「您,点了吗?」
「点了呀!你没听见?你耳朵聋了?」
「我马上给您端去。」夥计转身要去果食铺子,客人不让走,伸手把夥计揪住了。
「什麽特麽马上?你早干什麽去了?我这等多长时间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麽糊弄我?」这客人喝多了,故意刁难这夥计,手巾、茶水和瓜子都是他刚说的,之前根本没打招呼。
有人想劝一句,被旁边人给拉住了:「这人不能惹,他绰号刁半街,最会撒刁放赖,又狠又坏,可得躲他远点。」
刁半街揪住了夥计一直骂,这夥计还不敢争辩,这行人平时总受委屈,这样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被人骂两句,他也只能受着。
别人都管他这行叫手巾把儿,但是你要问一个手巾把儿:「你是做什麽的?」
他肯定不说自己是手巾把儿,他会说:「我是做三行的。」
所谓三行,就是送手巾,送茶水、送果子这三个行当的总称。
他们大多在戏园子干活,也有在酒肆、茶楼、饭馆、影院做事的。
客人来戏园子听戏,风大的时候一脸土,天热的时候一脸汗,天冷的时候一脸寒气,只要稍微像样点的戏园子,客人进了正厅,肯定有手巾把儿伺候着。
手巾把儿干活儿,兵分两路。两名夥计拿着一摞毛巾,往热水里一烫,拧乾了,喷上花露水,在看台旁边等着。
遇到用手巾的客人,这两位夥计把手巾扔给看台那边的同行,同行再把手巾递给听戏的人擦脸。互相扔手巾是手巾把儿这行的看家手艺,别管看台多大,前面的夥计扔出去,後边的夥计肯定能接着,哪怕从一楼越过整个看台,一直扔到三楼,都不会出偏差。
一扔一接还得有花样,不仅扔得准,接得稳,姿势还得花哨,有张飞骗马,海底捞月,苏秦背剑,天女散花,雪花盖顶项……夥计身手好,客人也愿意看,有时候这手巾甩得漂亮,要来的好儿比台上都多。除了递手巾,这行人也卖果食,他们在脖子上挂个果食匣子,糖果、水果、瓜子、蜜饯、香菸,这些都卖。
除此之外,他们还卖茶水、酒水,客人吩咐一声,他们立刻就给送来。
今天这夥计点儿背,果食匣子没背在身上,又遇到这麽个不讲理的客人,他也只能受着。
「你说你这德行出来干什麽活儿?你耳朵聋了,眼睛也瞎了?不认得你爷爷吗?」刁半街越骂越难听。张来福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往茅厕走。
刁半街还在骂:「你说你特麽连人话都听不懂,我要瓜子和茶水,你给我拿手巾过来有什麽用?」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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