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将【登耒耜】往地上一杵,边引高起潜往田埂上走,边无奈叹道:
“高公公见谅,非本官推诿……民间修士,听得戍守俸禄中并无灵米贴补,都不愿应募。至于调遣官修……”
他言语稍滞:
“须待郑大人批下文书,方可施行。”
“郑三俊!”
高起潜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怒气显而易见:
“他们东林党到底想作甚?若这些灵田被流寇毁坏、云秧稻种被盗抢,耽误了灵米产量——等陛下出关问罪,他郑三俊担得起这个干系幺?”
因服食过崇祯赐下的驻颜丹,高起潜与徐光启的容貌较之十八年前并无太大变化。
再加上修炼之故,徐光启虽在田中劳作半晌,依旧精神矍铄,秉持一贯沉稳的性子劝道:
“高公公息怒。盗抢云秧的是那些流寇贼修,而非朝中同僚。”
提起“流寇贼修”,高起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十八年前,陕西有个驿卒名叫李自成,好好的差事不干,不知从何处纠集了一帮刁民,抢得了数枚发予民间的种窍丸。
凭着市面流传的“科举版”《正源练气法》纲要,居然也跌跌撞撞踏入了胎息境。
之后便如滚雪球般,专挑地方上的小世家、落单修士下手,抢夺更多种窍丸与修炼资源,渐渐聚起了一股势力。
彼时陛下刚刚闭关,全国政务悉数汇至内阁,几位阁臣忙得焦头烂额,哪有余暇顾及“疥癣之疾”?
等他们反应过来,已是一年多后,惊觉李自成这伙流寇聚众不下五百人——
朝廷公文,将他们统称为“贼修”。
贼修最初只在陕西、山西两地流窜,专事鼓动当地百姓抗官拒税,吸纳流民抵制仙朝推行的诸般国策。
确有些衣食无着的百姓被他们裹挟。
可后来朝廷开始按人头发放粮食,但凡吃不饱的皆可去官府粮仓领取,再无人铤而走险。
朝廷旋即调了洪承畴出任陕西巡抚,专司剿除流寇。
贼修们在西北难以立足,便往河南、湖北流窜。
他们每番行事,少则数十人聚作一团,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
胎息三层以下的境界,修为本就相差无几,一人哪里敌得过十倍之众?
故而贼修们屡屡得手,鲜有失风。
因此,那几年河南、湖北两地修士,个个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官修尚有衙门庇护,民修出门,非得凑足十人以上的队伍才敢动身;
没人敢在荒郊野外独居。
即便住在城中,也要尽量挨得近些,聚居一处,互为犄角。
待到朝廷加派兵力,对湖北一带严加巡剿,李自成果断领着那已膨胀至五百余众的贼修团,转战入川。
入了四川,这伙贼人却碰了个软钉子。
他们拿出在山西、陕西、湖北等地惯用的手段,四处搜寻落单修士,结果没寻着几个像样的目标。
只因四川境内的修士,不论官修民修,几乎全数被征调至重庆府辖下的酆都县,参与【阴司定壤】的掘土工程。
彼时,李自成犯了难:
是就此离川,折返湖北,再图东进山东;
还是另谋他策?
多年来顺风顺水,屡屡得手,早已让这贼首心高气傲。
况且,李自成凭经验得知,各地修士间流传的法术颇有差异,四川这边据说有几门独到术法,他一心想要见识,更不愿轻易放弃。
思来想去,李自成定下计策:
酆都城官修云集,硬碰硬岂非自寻死路?
只需在重庆地界守株待兔,拦截那些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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