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万事三思,切勿一时冲动做出悔恨终生的傻事。」
「正因感念恩德,行事前,才特来向郑公子告白————」
「————告白?」
朱嫩宁眼眸骤然一凝。
何仙姑当即附耳:「哎呀,公主殿下,您瞧瞧。满心惦念赶来寻他,您的心上人却与别的女子脉脉交谈,一番温存————」
後院温泉氤氲。
水畔凉亭中,郑成功与沈云英相对静坐。
案上,小纸人黄帽抱着糕点拼命啃咬,可惜天生无齿,只能笨拙可笑地与糕点皮做斗争。
温泉中,还有许多黑色小纸人在游泳。
即便场景温馨,沈云英依然无法轻松下来。
「郑公子可还记得被困溶洞的过往?」
那日杨嗣昌围剿,沈云英身陷绝境,是郑成功出手救人。
随後,他们被暗流裹挟坠入溶洞,在地底亲眼目睹满地屍身—一沈云英的父亲沈至绪、未婚夫贾万策及十余名随行修士尽数惨死。
「————我收敛父亲屍身,并未草草了事。」
沈云英眼底泛起血色:「我仔细查验了每一具屍体,最终在父亲与贾万策口中找到了此物。」
她解开口袋绳结。
里面静静躺着一朵完全枯萎蜷缩的乾花,形态依稀可辨,是缩敛後的喇叭花。
郑成功瞳孔猛然收缩。
这独特的花形与纹路,正是五日前,朱宁用以审问宁完我的法术造物————
沈云英将他神色剧变尽收眼底,眼底侥幸彻底消散:「果然。」
「没有果然!沈姑娘万万不可妄下定论!」
郑成功急切开口:「其中必有天大误会!」
沈云英自顾自顺着思绪,缓缓诉说:「酆都一别,我辞别顾炎武一众义士,孤身返回浙江,面见黄大人,褪去官身。」
「重回白衣,只为公道。」
「深洞崩塌,绝非温体仁一人能策划执行。」
「父亲与贾万策遇害,背後必藏同党。」
「————待我返回四川,与顾炎武麾下义士汇合,终於查到关键讯息。」
她举起枯花,目光凛冽:「此花名为囚舌海棠,强逼人心吐实。」
「普天之下,唯温体仁师徒,当众用过此术。」
「今日我寻郑公子,只为告知—」
「我若出手,不论结局如何————郑公————郑将军秉公执法便可,不必顾虑云英。」
郑成功挠头道:「别冲动,你让我先想想一"
郑成功还欲劝说之际,一道淡漠女声穿透水汽:「阿森,任她冲动便是。」
月色下,朱嫩宁与何仙姑衣袂翻飞,自半空缓缓飘落在庭院。
沈云英双自骤然瞪大。
朱嫩宁平静直视,坦然开口:「没错。数月前,杨嗣昌确曾向我求取囚舌海棠,我亦给予。酆都谋划的半数内情,我也知晓。」
「你承认了?」沈云英浑身一颤。
朱嫩宁唇角勾起浅淡冷笑:「我不仅承认,今日还要给你一个难得的机缘。」
「机缘?」
「你父亲沈至绪固执迂腐,不识时务,拒不交出【爆灭符】的改良方法。杨嗣昌无奈之下,我们只能以囚舌海棠逼问秘辛。」
朱嫩宁道:「沈至绪身死,虽说是看不清时局,认不清仙朝未来的执掌者————可我毕竟沾了他的因,为了阿森,今日我愿偿还他的果。」
朱嫩宁话锋一转:「只要你放下恩怨归顺,待我登临储君,你与何仙姑,便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这,便是我给你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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