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听得心头一凛连连点头,解释是自己方才添完蜂窝煤一时疏忽忘了盖炉盖。
草原部落一直都是燃烧无烟无毒的牛粪取暖,从未接触过蜂窝煤这类极易产生有毒烟气的燃料,众人心中本就没有对应的安全意识,经李逸这番郑重提醒,呼兰彻底意识到其中的凶险,事关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安全,日后定然会万分谨慎,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我就先出去了。”
李逸起身准备离开,呼兰却轻轻伸手拉住了他,轻声问道:
“今晚你不在这里歇息吗?另一间屋子的炕我已经提前烧暖了。”
李逸原本打算忙完后去阿娘住处歇息,见呼兰这般说辞,便也不愿再去打扰阿娘。
“成,狼烈他们一众族人全都醉倒了,我得先把他们逐一送回毡房,安顿好所有人再回来。”
今夜秃发部落这群草原汉子的初次烈酒体验,堪称集体翻车,全员醉倒无一幸免。
不得不说他们喝酒都是极为豪爽勇猛,人人都是实打实的两大碗高度烈酒下肚,可这般猛灌豪饮的代价,注定要在次日醒来后尽数兑现,头昏脑涨、四肢酸软、浑身无力,一整天都会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李逸挨个奔走,将所有醉酒的族人全部安全送回各自毡房安顿妥当,随后他召集了今夜值守警戒的族人,叮嘱他们密切留意营地各处动静,谨防意外发生。
同时他也给众人留下期许,明晚便让值守的众人也尝尝这醉倒全员的烈酒滋味。
眼下部落看似安稳和睦结构稳固,但人心叵测隐患难防。正面的敌人尚可抵御,背后的暗箭才最是致命,行事谨慎,永远是立足存续的根本,半点松懈不得。
今夜没能参与饮酒的部落勇士,一个个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满心好奇,度向往烈酒的滋味,另一方面又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尝试。
他们目睹了狼烈,乌孤,乃至一众族人的惨状,上至首领。下至勇士全员醉倒,绝非众人酒量不济,而是这酒的烈性远超想象,众人心中暗自打定主意,明日饮酒定当克制,绝不能像狼烈他们这样。
此刻酣睡的狼烈,正深陷一场漫长又煎熬的噩梦。
梦里,他孤身一人置身于茫茫荒漠,四周荒芜死寂寸草不生,头顶烈日灼灼,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暴晒在他身上,燥热难耐!
滚烫的黄沙灼烧着脚底,浑身燥热干涩,胸腔里仿佛燃着一团不灭的烈火,口干舌燥的滋味难耐,他步履蹒跚地在荒漠中不停奔走,拼命想要寻得一口清水解渴,可目之所及,四面八方全是无边无际的黄沙,根本看不到半点生机与水源。
极致的干渴与疲惫席卷全身,狼烈再也支撑不住,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熟悉的毡房景象映入眼帘,让他生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恍惚感。他清楚这是自己的住处,却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
转念一想,自己不睡在自家毡房,难道还能醉倒在旁人的毡房不成?
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剧烈的不适感席卷全身,喉咙干涩刺痛极度口渴,四肢绵软无力,脑袋沉甸甸的,仿佛顶着千斤重物,昏沉胀痛。
灶上的锅里还剩着昨日的肉汤,只是所剩无几,灶下早已熄火冷却。
肉汤表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油脂,狼烈感觉腹中莫名不适,说不清是饥饿还是什么原因。
灶台边摆放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烧开后晾凉的雪水,这是李逸此前教给部落众人的习惯,在此之前,草原族人向来如同牲畜一般,直接饮用冰冷的河水,从无烧水晾凉饮用的讲究。
狼烈抱起陶罐,咕嘟咕嘟大口猛灌,连饮数口后,喉咙灼烧干涩的不适感才终于缓解。
他放下陶罐,随手抓起一块冷肉啃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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