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天落灰。
这天傍晚,阿贝端着药碗进房,听到养父母在低声说话。
“...要不,把阿贝那半块玉佩当了吧。”是王氏的声音,“我听镇上当铺的伙计说,那块玉成色好,能当不少钱。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不行!”莫老憨声音虽弱,语气却坚决,“那是阿贝亲生爹娘留的念想。咱们再苦,也不能动那个。”
“可你这伤...药不能断啊。还有,下个月的米钱...”
“我去找活干。码头扛包也行,总能挣口饭吃。”
“你都这样了,还扛什么包...”
阿贝站在门外,手里的药碗烫得掌心发疼。她轻轻退出来,走到院子里。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院子角落那株桃树开了花,粉粉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曳。阿贝走到桃树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
玉佩温润,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上面的花纹她看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这是她与另一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是“莫晓贝贝”这个名字最后的证据。
可她现在是阿贝,是莫老憨和王氏的女儿。
她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
第二天一早,阿贝去了陈夫子家。
“夫子,我想去沪上。”她说,语气平静,像是想了很久很久。
陈夫子看着她:“想好了?”
“想好了。”阿贝点头,“阿爹的伤需要钱养,家里需要钱过日子。我绣花能挣钱,但在水乡挣得太少。沪上是大地方,机会多。”
“沪上不比水乡。”陈夫子提醒,“那里人多,规矩多,也...乱。”
“我知道。”阿贝说,“但我想试试。”
陈夫子沉默片刻,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我一个学生在沪上开的绣坊地址。你去那里,报我的名字,他应该会收你当学徒。”
阿贝接过册子,深深鞠躬:“谢谢夫子。”
“还有这个。”陈夫子又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大洋,算是我借你的路费。等你挣了钱,再还我。”
阿贝眼眶一热,咬紧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我会还的,一定。”
回家后,阿贝把决定告诉了养父母。
莫老憨一听就急了:“不行!沪上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阿爹,我能照顾好自己。”阿贝握住养父的手,“这些年,您教我怎么撑船,怎么认水路,怎么在风浪里站稳。这些本事,在哪儿都用得上。”
王氏在一旁抹眼泪:“可是阿贝,你还小...”
“我不小了。”阿贝轻声说,“我都十五了。阿莲姐姐十四就嫁人了,我能去沪上闯一闯。”
她拿出陈夫子给的小册子和大洋:“夫子帮我联系好了绣坊,还借了我路费。等我在那边安顿下来,接了活,就能往家里寄钱。阿爹的药不能断,咱们的日子也得过下去。”
莫老憨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跌倒了会哭、看到鱼会笑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良久,他长叹一声:“去吧。但要答应阿爹,照顾好自己。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家里再难,也有你一口饭吃。”
王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阿贝,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
出发的前一晚,阿贝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双纳得结实的布鞋,针线包,还有那半块玉佩。
她把玉佩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针线包里的针。针是王氏给她的,说是王氏母亲传下来的,针尖锋利,针身光滑,是好针。
“阿贝,”王氏走进来,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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