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来上海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养父莫老憨为了保护乡亲们的渔船,跟当地的恶霸“黄老虎”硬碰硬,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至今卧床不起。家里的积蓄连同卖船的钱,全都填进了药罐子,却还是杯水车薪。医生说,要想养好这伤,得用上好的人参和鹿茸,还得静养两年。这得多少银子?贝贝算不清,但她知道,靠在水乡绣花,这辈子都挣不来。
所以,她带着养母偷偷当掉陪嫁银镯换来的盘缠,揣着那半块温润的玉佩,只身来到了传说中的“十里洋场”——上海。
她以为上海遍地是黄金,来了才发现,这里遍地是陷阱。
前两个月,她给人洗过衣服、扛过麻包、在码头上做过苦力。她一个姑娘家,力气虽比一般女子大些,但终究是吃不消的。直到上个月,她在路边看到一家名为“锦云绣坊”的招工启事。
那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鼓起勇气走进去,凭着在水乡练就的一手好绣活,征服了挑剔的绣坊老板顾云笙。如今,她是锦云绣坊的一名学徒,虽然工钱不多,但包吃包住,还能学些更精巧的沪上针法。
今晚,她就是刚从绣坊加班回来。
贝贝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个用蓝布层层包裹的小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玉佩,质地温润,雕着半朵祥云,断口处参差不齐。
这是她身世的唯一线索。
乳娘临终前告诉她,她是被捡来的,这块玉佩是在她襁褓中发现的。乳娘说,这玉佩非富即贵,让她好好保管,说不定哪天能凭此找到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贝贝自嘲地笑了笑。若真是富贵人家,怎会忍心丢弃亲生骨肉?或许,是被仇家追杀,不得已而为之吧。
她摩挲着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坚毅取代。
不管过去如何,现在,她必须为自己,为养父母活下去。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粗暴的砸门声。
“开门!开门!查户口!”
贝贝心头一紧,迅速将玉佩藏回原处,抓起一件外衣披上,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穿着黑衣、戴着黑帽的男人,手里拿着警棍,一脸横肉。领头的一个三角眼男人,目光像毒蛇一样在贝贝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那双因为常年绣花而略显粗糙的手上。
“你是干什么的?”三角眼冷冷地问。
“我是锦云绣坊的学徒,叫阿贝。”贝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绣坊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这间破烂的客栈,“听着不像本地口音,哪的人?”
“江南水乡。”
“水乡?”三角眼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最近码头丢了货,听说有水乡的人涉案。你,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他伸手就要来抓贝贝的手腕。
贝贝眼疾手快,身子一侧,避开了他的手,沉声道:“官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是正经绣坊的学徒,有工牌的。”
她从怀里掏出顾云笙刚给她发的绣坊工牌,递了过去。
三角眼接过工牌看了看,冷哼一声:“绣坊的学徒?看着倒挺机灵。不过,既然住在码头,就脱不了干系。走,去局子里说清楚!”
另外两个男人一拥而上,架起贝贝就往外拖。
贝贝心中一沉。她知道,进了巡捕房,若是没有钱打点,那就是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她听说这帮人是青帮的人,进了他们的地盘,那就是羊入虎口。
“放开我!我要见你们老大!我知道谁偷了货!”贝贝突然大喊一声。
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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