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愣了一下,挥手示意手下停手,眯着眼问:“你知道?”
贝贝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说:“我虽然不知道是谁偷的,但我听工友说过,最近有人在倒卖一批走私的丝绸,就在十六铺码头那边。你们若是抓了我,就别想找到那批货的线索。”
她这是在赌。
赌这帮人更在乎那批货,而不是随便找个替罪羊。
三角眼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行,小丫头片子,有点胆色。好,我就给你个机会。明天晚上,带我们去你说的地方。要是找不到线索,哼,你就等着给黄浦江里的鱼当点心吧!”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贝贝靠在门框上,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十六铺码头?她根本没去过。
她只是随口胡诌的。
明天晚上怎么办?
贝贝咬了咬牙,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把剔骨刀上。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拼了。
她走到桌前,吹灭了煤油灯。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却依然准备亮出獠牙的小兽。
这一夜,沪上的风,似乎格外冷。
……
次日清晨,贝贝顶着两个黑眼圈,早早地来到了锦云绣坊。
绣坊位于法租界的一条幽静的弄堂里,青砖黛瓦,与外面的喧嚣隔绝,显得格外雅致。这里是沪上数一数二的绣坊,客户非富即贵,老板顾云笙更是出了名的挑剔和严厉。
“阿贝,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贝贝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正朝她走来。女子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正是绣坊的首席绣娘苏曼。
苏曼是顾云笙的表妹,心地善良,平日里没少照顾贝贝这个新来的学徒。
“苏姐。”贝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苏曼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贝贝摇摇头,低声道:“昨晚没睡好。”
她不敢把昨晚的事说出来,怕连累苏曼。
“那你待会儿绣《百鸟朝凤》的时候,小心点针脚。顾老板今天心情不好,据说是因为跟齐家的生意出了点问题。”苏曼好心提醒。
提到“齐家”,贝贝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来上海这段时间,她没少听说齐家的名头。那是江南的望族,家大业大,据说齐家的少爷齐啸云,年轻有为,是沪上名媛们趋之若鹜的对象。
而她,似乎与这个齐家,有着某种莫名的牵连。
据乳娘说,她襁褓中的玉佩上,隐约刻着一个“齐”字。当然,那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她也不敢确定。
“阿贝?”苏曼见她走神,轻轻唤了一声。
“啊,在。”贝贝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谢谢苏姐,我会小心的。”
她走到自己的绣架前,看着上面那幅只绣了一半的《百鸟朝凤》。凤凰的羽毛色彩斑斓,极难配色,稍有不慎就会显得俗气。
贝贝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昨晚的惊险和对未来的担忧抛诸脑后。现在,她必须集中精力,做好眼前的事。只有手里有了本事,口袋里有了钱,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她拿起绣花针,指尖的微颤渐渐平息。
就在这时,绣坊的大门被推开了。
顾云笙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目光锐利,扫视着绣坊里的学徒们,最后,目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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