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没躲。
不是躲不开,是身后就是灶台,灶台上有药碗,药碗旁边是刚烧开的水壶。
疤脸的手刚碰到她袖口,阿贝就弯腰了。
她动作很快,快得疤脸还没反应过来,一壶滚烫的开水已经泼了出去。
不是泼脸。
是泼手。
开水浇在疤脸的手背上,皮肤瞬间就白了,然后变红,起泡。疤脸惨叫一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院墙上。
“妈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已经翻起来了,露出里面嫩红的肉。
孙胖子的脸沉下来了。
“给脸不要脸。”他咬着牙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冲旁边那个刺青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刺青汉子没动。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乌木的,一头包着铁皮。
阿贝看着那根短棍,心跳开始加速。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
跟着养父练过几年拳脚,对付一两个普通人还行,但对面三个人,两个带了家伙,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再能打也打不过。
但她不会跑。
身后是屋,屋里是养父。
养父躺在床上,腿上还夹着木板,连地都下不了。
她要是跑了,这三个人冲进去,养父怎么办?
刺青汉子已经走过来了。
他比疤脸高半个头,肩膀宽,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短棍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带着风声。
阿贝攥紧了拳头。
她手边没别的了,水壶里的开水已经泼完了,灶台上只剩一个空壶。
刺青汉子抬手,一棍砸下来。
阿贝侧身躲开了。
棍子砸在灶台边缘,砸下一块碎砖,灰尘扬起来。
第二棍紧接着来了,横着扫过来,目标是她的腰。
阿贝往后跳了一步,棍子擦着她衣服过去,没打实,但布料被带起的风刮得贴在了身上。
刺青汉子啧了一声,像是嫌她麻烦。
第三棍没打。
因为他身后的孙胖子忽然喊了一声:“慢着。”
刺青汉子停了手,回头看。
孙胖子站在院门口,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腻歪的笑。
“小丫头,有两下子。”他说,“但你别忘了,你爹还在屋里躺着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屋的方向飘了一下。
阿贝的心猛地一沉。
“你今天不跟我走,明天我就不来了。”孙胖子慢悠悠地说,“明天我让我手下的兄弟们来,一个一个来。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两个,后天来四个。你爹这伤,经得起几回折腾?”
阿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火。
她知道孙胖子说的是真的。黄老虎在镇上横行十几年,没人治得了他。前年卖豆腐的老陈不肯交保护费,第二天摊子就被砸了,老陈去报官,官差来了转一圈,说“查无实据”,走了。
第三天,老陈的腿就断了。
说是摔的。
但镇上谁都知道,不是摔的。
“你到底想怎样?”阿贝问。
孙胖子笑了。
“我一开始就说了,跟我走,去黄爷那儿做活。你放心,亏待不了你。”
阿贝沉默了。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屋里养父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她看着孙胖子那张油腻的脸,看着刺青汉子手里的短棍,看着疤脸蹲在墙角捂着手背直哼哼。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