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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478章 药
一起收。”

    莫老憨看着他。“上个月的交了。这个月的也交了。下个月的,还没到日子。”

    “规矩改了。”马彪说,“从今天起,管理费半年一交。不交的,船没收。”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灶膛里的火啪地爆了一声,是柴里没干透的水分被烧炸了。莫大婶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她站起来了。“我们家没钱了。药钱都欠着。你们——”

    竹竿一棍子砸在桌上。粥碗跳起来,翻倒了。碗里剩的一口粥泼在桌面上,米粒散着,像一摊碎了的珍珠。莫大婶的声音被砸断了。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莫老憨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挪了一下,椅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很长的、尖锐的吱呀。

    “别动我家里人。”

    马彪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莫老憨比马彪矮半个头,脸上的淤痕还在,紫黄色的,像一片秋天的落叶贴在颧骨上。但他的眼睛是定的。不是狠,是定。像青湖底下的石头,水流再急,它不动。

    “不动你家里人?行。”马彪往后退了一步,“那你跟我们走。黄爷要见你。”

    莫老憨没说话。他弯腰,把翻倒的粥碗扶起来。碗沿磕掉了一小块瓷,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胎。他把碗放正,用拇指抹掉桌面上泼洒的粥。米粒粘在他指尖上,他把米粒放进嘴里。然后他走向门框,去拿那根扁担。

    竹竿的棍子先到了。

    不是打他。是打扁担。扁担被棍子从门框上扫下来,摔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莫老憨弯腰去捡。竹竿的棍子这次打在他背上。不是头,是背。但棍子是实心的,枣木的,沉。打上去的声音是闷的,像布袋落在石板上。莫老憨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手撑住了墙。墙上的白灰被手掌按出两个印子。

    他没有回头。继续弯腰,把扁担捡起来。

    第二棍。第三棍。莫老憨握着扁担,转过身。棍子落在他肩膀上,他把扁担横过来,挡住了。枣木棍砸在竹扁担上,竹子的韧性把力道卸掉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还是传到了肩膀上。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牙齿咬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然后他的扁担挥出去了。不是打人,是捅。扁担头捅在马彪胸口,跟那天捅竹竿一样。马彪早有防备,往旁边闪了半步。扁担捅空了。竹竿的棍子从侧面砸过来,砸在莫老憨握扁担的手上。

    骨头和木头相撞的声音。

    莫老憨的手指松开了。扁担掉在地上,在石板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阿贝脚边。阿贝蹲在灶台边。她看见爹的手。那只握了三十年渔网、端了十四年粥碗、昨天还接过她手帕的手。食指和中指向后弯着,弯成一个不该有的角度。手背上的皮肤绷紧了,底下的骨头像是要从皮肤里戳出来。他没有叫。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渗出汗珠,一颗一颗,从皱纹的沟壑里滚下来。

    “绑了。”马彪说。

    两个人上去,把莫老憨的手反剪到背后。麻绳。不是新绳,是船上用的旧缆绳,浸过桐油,硬得像铁。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肤里,桐油渍着伤口,火辣辣的疼。莫老憨没有挣扎。他回过头,看了阿贝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阿贝差点没接住。但她接住了。她爹的眼睛里没有疼,没有怕,没有求。只有一句话:看好你娘。阿贝点了点头。

    莫老憨被带走了。五个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隔壁的黑狗又叫了一声,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然后安静了。

    莫大婶瘫坐在椅子上。她没有哭,眼睛是干的,干得像两口枯井。她只是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手掌上全是茧,洗衣服洗出来的,补渔网补出来的。阿贝站起来。腿是软的,膝盖在发抖。但她站住了。她把地上的扁担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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