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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493章 桥洞,亥时的老闸桥
站了很久,也还会站很久,桥洞里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苏州河里的水,看着它流过来,看着它流走,不值得动一下眉毛。

    煤气路灯的光从桥洞口折进来,经过石壁的反射和水面的折射,到这里已经极其微弱了。但贝贝在水乡练出来的眼睛,能在夜里分辨出水面上浮萍的聚散。她看见了那个人的轮廓——不高,肩宽,脖子很粗。粗到从耳根到肩膀几乎是一条斜线,像是被什么重物经年累月地压过。

    “买五香豆?”蔡老头开口了。他的声音跟他的手一样,粗粝,干燥,像是嗓子里也灌过铁锅里的热砂。

    贝贝在摊子前蹲下来。煤炉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五香粉呛鼻的辛香。铁锅里的蚕豆已经炒成了深褐色,表皮微微裂开,露出里面沙粉粉的豆肉。她伸出手,从竹簸箕里拈起一颗。豆子很烫,烫得指尖微微发疼。她把豆子放在手心里颠了颠,吹了吹,放进嘴里,咬开。

    酥的。五香味渗进了豆芯,嚼起来先是焦甜,然后是咸鲜,最后舌根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辣。是姜粉。蔡老头的五香粉里,比别人多放了一味姜。

    “怎么卖?”

    “一文钱一包。一包二两。”

    贝贝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放在摊子上。蔡老头没有接。他的木铲在铁锅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搅。

    “你不是来买豆子的。”

    贝贝把铜板往前推了推。“豆子我买了。钱收着。”

    蔡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放下木铲,从摊子下面抽出一张裁好的旧报纸,用木勺从铁锅里舀出两勺蚕豆,倒在报纸上。报纸是半个月前的《申报》,头版上印着“沪上商界联名请愿,要求减免厘金”的标题。他把报纸四角折起来,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用一根草茎扎紧,递过来。

    他的手递到一半,被贝贝握住了。

    不是握手腕。是握手掌。她的手扣在他的手背上,五根手指收拢,把他的手掌连同那包五香豆一起,握在掌心里。蔡老头的手猛地一僵。他感觉到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铜板。铜板是硬的、凉的。这样东西也是硬的,但是温的。

    玉。

    半块玉佩,用红绳拴着,从贝贝的手腕上滑下来,落进他的手心。

    蔡老头低下头。煤气路灯的光经过水面的折射,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认识这块玉吗?”贝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煤炉上的白烟能听见。

    蔡老头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收拢了。六十年粗粝生活磨出来的、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黑的手指,把那半块玉佩连同包着蚕豆的旧报纸一起,攥进了掌心里。

    “我见过。”他的声音更哑了,“二十年前。”

    “在谁身上?”

    蔡老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也是这个月份,也是夜里。她坐船从江南来,在老闸桥码头上岸。我那时候还在码头上扛活,半夜卸货,看见她从跳板上走下来。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攥着脖子上的东西。”他的手指在玉佩表面摩挲了一下,“这块玉。不对。是跟这块一模一样的另外半块。她攥得很紧,指节都是白的。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她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蔡老头说,“但我记得她的眼睛。很亮,也很空。像是哭得太久,眼泪把里面的东西都冲走了,只剩下两个洞。”

    煤炉里的炭火塌了一块,迸出几颗火星。火星在桥洞的黑暗里亮了一瞬,然后灭了。石壁深处的那个影子动了一下。不是站姿的改变,是呼吸的节奏变了。像一头卧着的兽,在睡梦中闻到了什么气味,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

    贝贝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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