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也就能挣三四块大洋,去了本钱,能剩两块就不错了。他要全拿走,咱们还活不活了?”
“就是啊!”阿秀的眼泪掉下来,“我男人说,昨天黄老虎的人已经去码头上收钱了,不交的就砸船。王老栓的船就被砸了,人也被打伤了,现在躺在家里起不来。”
阿贝的心沉了下去。王老栓是村里最老实本分的渔民,一家五口全靠他打鱼为生。船被砸了,人伤了,这一家子可怎么活?
“村里其他人怎么说?”阿贝问。
“还能怎么说?有的说要交,破财消灾;有的说不能交,这次交了两块,下次他就敢要四块;还有的说要再去县里告……”阿秀擦擦眼泪,“可告有什么用?黄老虎在县里也有人。上次告赢了,是因为他还没那么猖狂。这次,我看他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阿贝沉默地听着。风吹过柳枝,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她想起养父蜡黄的脸,想起船舱里苦涩的药味,想起郎中说的“上好的药材”,想起上海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而现在,连打鱼这条路,都要被堵死了。
“阿贝,你爹……”阿秀小心翼翼地问,“你爹的病,好点了吗?”
阿贝摇摇头:“郎中说,要根治,得用好药。可好药……”她没说完,但阿秀明白。
“要不……”阿秀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去求求黄老虎?你长得好看,又会说话,说不定……”
“阿秀姐!”阿贝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让我去求那个恶霸?”
阿秀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着急。你看,咱们这些打鱼的,要钱没钱,要势没势,拿什么跟黄老虎斗?”
阿贝不说话了。她看着河面,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船,看着那些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的人。在这个世道,穷人的命,就像河里的浮萍,一阵风,一场雨,就能被打得七零八落。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恶人可以横行霸道,好人却要忍气吞声?
凭什么她爹辛辛苦苦打了一辈子鱼,老了病了,连吃药的钱都挣不出来?
凭什么黄老虎一句话,就能夺走这么多人的生计?
阿贝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想起养父常说的话:“咱们穷,但不能没了骨气。”
骨气。可骨气能当饭吃吗?能治病吗?能挡住黄老虎的打手吗?
“阿秀姐,”阿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你回去告诉村里人,这钱,不能交。”
“可是……”
“没有可是。”阿贝盯着她,“今天交两块,明天交四块,后天他就能要咱们的船,要咱们的命。咱们越是软弱,他越是猖狂。这次,咱们必须硬起来。”
“怎么硬?”阿秀苦笑,“咱们打得过他那帮打手吗?”
“打不过,也要打。”阿贝说,“但不是硬打。咱们要告,要去县里告,去省里告。一个人告不动,就十个人;十个人告不动,就一百个人。黄老虎再厉害,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阿秀看着她,像不认识她似的。在她印象里,阿贝虽然性子爽朗,可毕竟是姑娘家,遇到事多是忍让。可今天的阿贝,眼神里的那股狠劲,让她心里发毛,又隐隐有些激动。
“阿贝,你说真的?”
“真的。”阿贝转身看向自家的小船,船舱里,养父还在沉睡,“我爹病了,我不能再看着村里人也被逼上绝路。阿秀姐,你回去告诉大家,愿意一起告的,明天一早来我家船上,咱们商量个章程。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阿秀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跑走了,脚步有些踉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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