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不甘心。
“阿贝,走吧。”王老大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沙哑,“官字两个口,咱们说不过他们。”
阿贝看着那扇紧闭的衙门大门,又看看手里那沓沾了灰的状纸,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她忽然想起养父的话:“这世道,穷人的理,不是理。”
原来是真的。
两人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听见身后衙役的嗤笑声:“告黄老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阿贝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肉里,生疼。
回到码头附近,已是晌午。两人找了家最便宜的面摊,要了两碗阳春面。面端上来,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王老大没胃口,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
“阿贝,现在怎么办?”老人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阿贝低头吃面,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她在想。县衙这条路走不通,那还能走哪条路?省城?可省城更远,他们连路费都不够。报社?可报社会管这种事吗?
正想着,旁边一桌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两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看样子像是读书人。一个说:“听说了吗?省城《民声报》的记者来咱们县了,说是要采写什么‘民间疾苦’的系列报道。”
另一个说:“《民声报》?那报我订了,敢说话,前阵子还揭露了邻县县长贪污的事,闹得挺大。”
“可不是嘛。这次来的记者姓陈,叫陈子安,住在大通客栈。听说他专门找那些有冤屈的百姓采访,要把下情上达。”
阿贝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放下筷子,看向王老大。老人显然也听见了,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光。
“大通客栈在哪儿?”阿贝问面摊老板。
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顺着这条街往东走,过两个路口,右手边就是。不过那儿可不便宜,住一晚要一块大洋呢。”
一块大洋。阿贝摸了摸怀里的小布包,里面是养父给她的几块银元,还有村里人凑的铜板。这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阿贝,咱们去试试?”王老大问。
阿贝咬了咬牙:“去。”
大通客栈果然气派,三层小楼,青砖灰瓦,门脸敞亮。阿贝和王老大站在门口,有些踌躇。进进出出的都是穿得体面的人,他们这一身补丁衣裳,显得格格不入。
“两位,住店?”伙计迎出来,打量了他们一眼,语气就淡了。
“我们……我们找陈子安陈记者。”阿贝说。
“陈记者?”伙计愣了一下,“你们找他做什么?”
“我们有冤情,想请他主持公道。”
伙计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楼梯上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谁找我?”
阿贝抬头,看见一个穿灰色长衫、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正从楼上下来。他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清瘦,面容斯文,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胸口别着一支钢笔。
“您就是陈记者?”阿贝上前一步。
“我是陈子安。”年轻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又看向她身后的王老大,“二位是……”
“我们是清江县下河村的渔民。”阿贝从怀里掏出状纸,双手递上,“我们有冤情,想请陈记者为我们主持公道。”
陈子安接过状纸,没急着看,而是对伙计说:“给这两位倒两杯茶,送到我房间来。”
“陈记者,这……”
“去吧。”陈子安摆摆手,又对阿贝和王老大说,“二位请跟我来,上楼说话。”
他的房间在二楼,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书桌上堆满了书和稿纸。陈子安请两人坐下,自己也在书桌后坐下,这才翻开状纸。
他看得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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