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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03章 归家,贝贝从茶馆出来
想起莹莹在茶馆里低声说“娘已经不怎么绣了”,想起她刚才不敢看自己的眼神。她这个妹妹,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活在一种亏欠里——欠父亲的清白,欠姐姐的团聚,欠齐家的恩情。可她欠了谁的呢?

    “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贝贝看着面前那碟条头糕,声音很轻,“茶摊那条路我一个人走惯了,多一双筷子不是来分饭的,是来加菜的。家,不是少一个人多一个人的事,是谁还没回来。”

    莹莹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眶微红,但表情已经不一样了。她忽然开口:“姐,你这件旗袍边上是不是经常开线?”

    “啊?对,袖子底下——你怎么知道?”

    “我也有这件。”莹莹破涕为笑,转了个身从针线盒里抽出针线,熟练地绕过贝贝身侧,“别动,这个位置经常崩线,我在家给娘补惯了的。”

    贝贝乖乖把胳膊侧过来让她缝。林氏看着两个女儿一个端碗一个穿针,眼泪又落了下来。可这一次不是苦的。她替莹莹理正了外衣领子,又替贝贝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然后把手缩回去,两只手在自己膝头轻轻攥着,像攥着两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还有粥吗?”贝贝把空碗推过去,“再来一碗。”

    林氏破涕为笑,转身盛粥去了。灶上的煤油炉已经烧到了头,火苗跳了跳,慢慢熄了,锅里的粥冒完最后一个咕嘟,也安静下来。窗外的弄堂里有人推着馄饨摊走过,铜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混着小贩沙哑的叫卖声:“鲜肉小馄饨——虾皮紫菜汤——”

    夜渐渐深了,弄堂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林氏拉着贝贝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怕自己还是在做那个做了二十多年的梦,醒来枕头是湿的,身边还是只有莹莹一个。莹莹把自己的被褥从床上搬到地铺上,把床让给贝贝。她说一直是她和娘挤大床,今晚你们娘俩睡吧,我睡地上。

    “地上凉。”贝贝说。

    “不凉。夏天我都是直接睡地上的,比竹子席还凉快。冬天多铺一床褥子就行。”

    “不行。”

    “怎么不行了?”

    “我是姐。”贝贝站起来把自己铺盖卷从床上抱下来,硬是塞进地铺,“你是妹。”

    莹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贝贝蹲在地上把被子摊开铺好,又去煤炉边拎了热水壶把汤婆子灌满塞到莹莹的被窝里。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问莹莹:“明天早饭吃什么?”

    翌日一早。贝贝一觉醒来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她昨晚睡得很沉,沉到连隔壁弄堂的狗叫了一整夜都没听见。她翻了个身看见林氏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窗前对着晨光穿针。穿了好几次都没穿过去。

    “娘,我来。”贝贝从被窝里坐起来,接过针线。线头在她指尖轻轻一捻就穿过了针鼻,她从小做刺绣对这个动作太熟悉。林氏看着那根被穿好的针,笑了一下,转身去推莹莹的房门叫她起来吃早饭。莹莹坐在被窝里揉眼睛,揉完看着窗边的贝贝,刚睡醒的嗓子有点哑:“早。”

    贝贝倚着门框站着。窗外朝阳正从弄堂尽头升起,青砖墙被染成浅浅的金色,她用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吴语低低呢喃了一句——“今朝转来哉。”

    早饭是泡饭、酱菜、煎蛋。贝贝低头扒着碗里的泡饭,目光扫过墙上那个木质相框。相框里还夹着另一张已经泛黄的纸,纸面从旧账簿上撕下来,皱皱巴巴拓着半篇字迹潦草的家书抄件。抄件寥寥数行,落款下方的笺纸被火烧过边缘,但能认得出——是莫隆被旧部救出后辗转寄回来的第一封平安信。“身安,勿念。女安乎?”林氏用针线工工整整地连着日期把这页抄件缝在相框内侧,旁边还补了一行她自己的笔迹:某年某月,接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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