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挡在身前。”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从后面跟上来的贝贝。
贝贝今天晚上穿了一件烟青色暗花缎袄,衣襟上绣着细密的银线回纹,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她站在赵公馆门厅的大理石地面上,不像是来赴宴的,倒像是回自己家一样不卑不亢。
齐啸云看了一眼姐妹俩,低声交代:“今晚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们都别冲动。一切有我。”
贝贝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率先跨进去。她的脚踩在赵公馆的门槛上,像是踩在二十年前那把封住莫家大门的封条上。
门厅尽头,赵坤正站在那里迎接宾客。他今年五十六岁,身材高大,两鬓微霜,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青天白日勋章。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漾出几道深深的笑纹,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他的目光扫过齐啸云,落在莹莹身上,又落在她身后半步的贝贝身上。他仔细看过她们俩,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那一皱,像是同情,像是惋惜,像是一个故交对莫家两位遗孤的愧疚。可那丝皱痕只停了一瞬,随即平复如初。
“莫家两位侄女。”赵坤主动迎上来,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沙哑,“这么多年,赵叔叔一直没有找到你们。你们受苦了。”他向莹莹伸出手,莹莹微微欠身,没有握。赵坤并不尴尬,只是叹了口气,把手收回去,“你们的父亲,是我当年在军中的至交。他出事的时候,我远在北平,鞭长莫及。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们,想替莫兄尽一份心。”
贝贝站在莹莹身后,静静地看着赵坤。他说话的时候,眉毛微微上扬,嘴角的弧度刚刚好,连叹气的节奏都像是排练过的。她见过这样的表演。养父莫老憨在码头上跟黄老虎周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笑,也是这样的话,可眼底的光不一样——养父眼底有恨,藏得再深也漏得出来。赵坤眼里没有恨,只有——掌控,他掌控着这个场合,掌控着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连自己叹气的尾音都掌控得精准。
“赵部长。”贝贝开口了,“您刚才说,您和我父亲是至交。我想问一句——他出事那天,您在哪。”
空气静止了一瞬。站在旁边的莹莹轻轻倒吸了口气,齐啸云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用自己的肩侧将贝贝往他身后挡了挡。但赵坤已经看过来了。他没有发怒。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用手指按了按眉心,那动作像一个回忆往事时被悲伤侵袭的老人。
“你怪我,应该的。那天我在南京开会,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抬起头看着贝贝,眼眶微红,“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在沪上,也许莫兄不会......”他停住了,没有说完。转身从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递给贝贝,把话题轻轻拨开,“今天是给孤儿院筹款的慈善之夜,我敬你们姐妹一杯——敬莫兄在天之灵。”
贝贝没有接那杯酒。赵坤伸出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中,香槟杯里的气泡一串一串往上冒。他没有收回手,只是让场面继续停在那里——整个花厅里上百双眼睛无声地聚焦过来,没有声音,可所有人的脖子都朝这边微微转了角度。那不是沉默,是压力,是拿全场宾客当秤砣压在她一人肩上。继续不接,所有人都会记住阿贝挑衅赵部长;接过,她就等于当着满堂宾客的面默认了赵坤嘴里那套“故交”的说辞。
就在那片凝固的安静中,莹莹忽然伸出手,指尖从贝贝腕边掠过,稳稳接过那只香槟杯。她举杯朝赵坤笑了笑:“小妹性子直,父亲在世时总说要护着她。这杯酒,莫家领了。”说完一饮而尽。
赵坤后退半步,朝周围几个交头接耳的宾客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侄女们对我有点误会,不怪她们。今晚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他拍拍手招呼乐队继续奏乐,花厅里的管弦重新悠扬奏起,人群如释重负地散开,嗡嗡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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