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清楚了,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个乡下角落里跑出来的丫头,抢了我们老绣娘的饭碗!”
阿贝平静地看着她。
“我没有抢任何人的饭碗。”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清楚楚,“是周掌柜不用的你的活计,跟我没有关系。你自己的活在客商那里失了口碑,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赵美凤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乡下丫头居然敢当众顶撞她,而且一句话就戳中了她的痛处。
“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我在沪上做了十几年,口碑怎么样大家都清楚得很!倒是你——”赵美凤冷笑一声,伸手从木板上揭下一张纸,“我让人查过了,你是江北口音,在码头下船的时候申报的是’探亲’,你探的哪门子亲?你在沪上无亲无故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里又是一阵议论声。
那个年代,“来历不明”是顶顶要紧的罪名。尤其是对女子而言,一个没有跟脚的人,在这座鱼龙混杂的大都市里,天然就会被人怀疑。
阿贝攥紧了手心里的东西。
她站在众人目光的包围里,感受到那些目光里带着的审视、好奇、轻蔑和怀疑。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爹说过的话——在船上遇到风浪的时候,越怕越要稳住。浪打过来的时候不能躲,你越躲越翻船。你要迎着浪上去,稳住舵,咬着牙撑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把手心里的东西亮了出来。
那是一个古朴的绣绷,铜制的边框磨得发亮,一看就是传了好几代人的老物件。
“我确实不是沪上人,我是江南莫家渡的人。我爹是打鱼的,我娘是绣花的。我今天站在这里,凭的是我娘传给我的手艺。”她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至于我的来历——”
她转过身,面对赵美凤,脊背挺得笔直。
“赵娘子既然查了这么多,那你有没有查过这个?”
她把绣绷翻过来,让众人看到背面。
那绣绷背面刻着几个小字。围观的众人凑近了看,有识字的念了出来。
“沈——门——第——三——代——”
最后一个字被磨损了,看不清楚。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议论声。
“沈门?她手里的绣绷上刻着沈门?该不会是沈三姑的那个沈家吧?”
“不可能吧,沈家都败落多少年了?”
“败落归败落,人家的手艺可没丢。你看看那姑娘绣绷的样子,一看就是使惯了的人。”
赵美凤没料到这个变故,脸色微微一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就凭一个破绣绷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真是假?”
阿贝没有说话,只是把绣绷收进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帕子——就是那条她当初拿来给周掌柜看手艺的垂丝海棠。
“赵娘子,”她说,“你既然也是做绣活儿的人,那你该看得出来这条帕子上的针法。你要是觉得我的活儿不够资格留在锦绣坊,那你当着大家伙的面,绣一条比这个更好的帕子出来。只要你绣得出来,我立马收拾东西,今天就走,绝不多留一刻。”
她说着,将那帕子展开,垂丝海棠在夕阳下明艳欲滴。
赵美凤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绣啊!赵娘子,人家姑娘叫板了,你倒是绣啊!”
“你不是说锦绣坊的活儿该你来做吗?现在人家让你证明手艺,你怎么不说话了?”
“该不会是绣不出来吧?”
赵美凤的脸涨得通红。她当然看得出来那条帕子上的功夫——平绣里揉着戗针,打籽的疏密恰到好处
-->>(第4/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