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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47章 沪上来客,镇上的集市
戴老花镜的瘦老头——镇上最大绣坊“锦云斋”的东家孙掌柜;右手边坐着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女人——隔壁镇“彩绣阁”的当家徐三娘,笑起来声如洪钟,手腕上戴着一对碧玉镯子,碰得叮叮当当响。还有其他几个绣坊的人,围着方桌坐了一圈。桌上已经摊开了几幅绣品,有孙掌柜拿来的双面猫戏图,有徐三娘拿来的百蝶穿花屏,都是好东西,针脚工整,配色鲜亮,一看就是老手艺人做的。

    阿贝推门进来的时候,几个掌柜同时抬头看她。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子挽到肘弯,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背上那个旧布包袱看着沉甸甸的,把她肩膀勒出了两道印。在一屋子长衫马褂里头,她像一颗掉进锦缎堆里的粗石子。徐三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扭头问韩秋白:“这就是你说的小绣娘?”语气里的怀疑不加掩饰,“看着还是个孩子嘛。韩老板,你不是被什么人忽悠了吧?”

    韩秋白没理她,只朝阿贝点了点头,对着方桌努了努下巴:“把你的东西摆出来,随便哪个位置。”

    阿贝走到方桌前,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她把那四幅绣品一幅一幅铺开。先是荷塘。她铺的时候手很稳——绣品是软的,布是软的,但她的手不软。她铺得又平又展,四个角用桌上的茶碗压住。然后稻田。她把稻田铺在荷塘旁边,两幅挨在一起,一幅是夏天一幅是秋天,中间隔着一个季节的跨度。然后雪中的乌篷船。最后是阿爹和阿娘。

    茶馆里忽然安静下来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安静,是所有人都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那种安静。孙掌柜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忘了推。他盯着荷塘上的露珠看了半晌,伸出手——跟韩秋白一样,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这露珠。”他说,声音有点干涩,“会变色的。”

    “用了三股丝。”阿贝说,“底下一股银丝,中间一股白丝,上头一股半透明的丝。光照的角度不一样,显出来的颜色就不一样。”

    孙掌柜把老花镜推上去,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去看下一幅。

    徐三娘的反应更大。她原本靠着椅背,手里摇着一把团扇,姿态很散漫。但当她的目光落在稻田上那个稻草人歪歪扭扭的笑脸时,她不说话了。她俯下身凑近了看,然后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一下稻草人的脸——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好像那不是一个绣出来的稻草人,是真的。她抬起头看了阿贝一眼,那眼神变了。之前是挑毛病的,现在是重新打量一个人的。

    “你这稻草人,为什么绣成这样?”她问。

    “哪样?”

    “它在笑。”

    阿贝想了想:“稻草人本来就该是吓鸟的,做凶一点才对。但我觉得,它一个人站在田里很孤单,风吹日晒的。如果它能笑,日子会好过一点。”

    徐三娘把团扇放到桌上,沉默了一会儿。她拿起那幅稻田,举到光线更亮的地方端详了一阵,然后放下来,忽然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跟刚才那个挑剔的生意人判若两人:“你知不知道,能把死的东西绣活,不算最难。最难的是——把活的东西绣进死的东西里头,还让它继续活着。你这稻草人,是真的会笑。”

    孙掌柜在旁插嘴。他刚才一直在看那幅雪中的乌篷船,看了很久。他指着船篷上的积雪:“这雪是几层?”

    “四层。底下一层灰蓝打底,第二层浅蓝,第三层白,最上面是一层极淡的银丝。”

    “为什么最上面加银丝?”

    “雪在太阳底下会反光。不加银丝,雪就没有光。没有光的雪是死雪。”

    孙掌柜沉默了片刻,把他自己带来的那幅双面猫戏图收了起来,卷好,放回画匣里,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咱们绣了半辈子,还不如一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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