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口听见了几句。”齐啸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没听过的笑意,“‘穷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骨气。’”
“你笑什么?”
“我没笑。”齐啸云把报纸夹在腋下,忽然正了正神色,“阿贝,你知道刚才坐在黄老虎左手边第三个位子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沪上警察厅的副厅长。赵坤的外甥。”
阿贝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赵坤。这两个字是从母亲林氏口中听来的,是养父莫老憨重伤那夜,她躲在门板后面,听见黄老虎的手下压低声音提到的名字。这个名字像一根隐形的线,把水乡的苦难和沪上的阴谋缝在了一起。
“你今天说的话,明天就会传到赵坤耳朵里。”齐啸云说,语气依然沉稳,但眉间多了一道浅浅的褶痕,“你现在还想留在沪上吗?”
阿贝站在路灯底下,灯光把她瘦长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她低下头,下意识握住了领口里面那半块玉佩。玉佩还带着她的体温,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养母刺绣时温柔的絮语,又像养父扛起鱼篓时沉默的背影。
“留。”她说,抬起头来,眼底映着街边煤油路灯橙黄的光,“我在沪上要做的事,还没做完。”
齐啸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迈开步子,陪着她走进了夜风里。
远处,德兴楼雅间的灯光还亮着。黄老虎端着酒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面上那一前一后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他身后的圆桌上,绣行老板们正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惧色,有人暗暗点头。
“去查查那个男的。”黄老虎朝身后的心腹比了个手势,然后仰头喝尽了杯中残酒。酒液顺着喉管滚下去,烧起一道火辣辣的热意。
“我倒要看看,一个乡下丫头,能在沪上蹦跶几天。”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