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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52章 双面绣阿贝在锦芳绣坊的第三天
面的墨迹洇到另一面。

    她和周姨合用一块底料。周姨在正面绣竹,她在背面绣梅。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架绣绷,谁都不说话。周姨到底经验老到,竹竿用的是施毛针,竹叶用的是齐针,针脚排列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疏密有致,寸寸分明。

    阿贝在背面看了很久,没有急着下针。

    她在研究周姨下针的深浅。双面异色绣最关键的秘密不在手上,在眼上——你要能看出对方每一针刺入底料的深度,然后把自己的针脚错开,不让两根线在同一个经纬交叉点相遇。两根线一旦在底料中间“打架”,正面的颜色就会从背面透出来,整幅绣品就毁了。

    第一天的进度几乎是零。阿贝整整一个上午只绣了三片梅花瓣,拆了两片——原因都一样,红线从竹叶的绿色里透了出来,像竹叶上洇了血。

    “太深了。”周姨头也不抬地说,“绡薄,下针要比平时浅三分。”

    阿贝咬着下唇,把拆下来的丝线重新劈开,劈成比头发丝还细的四股,再重新穿针。这一次她屏住呼吸,针尖只刺入底料三分之一,然后轻轻一挑,线头便稳稳地埋进了绡的经纬之间。

    一片。两片。三片。

    梅花的花瓣在白绡上一片一片地绽开。她用的是掺针——把白、粉、鹅黄三色丝线各取一缕,并在一起,落针的时候按照花瓣的明暗走向不断调整三色线的比例。绣出来的花瓣从边缘的纯白渐渐过渡到蕊心的暖黄,颜色变化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换线的痕迹。

    周姨抬起头,隔着绣绷看了看背面那片刚刚成型的梅花瓣,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阿妈到底是谁?”她忽然问。

    阿贝手里动作没停:“我阿妈就是我阿妈。渔民,太湖边上长大的。”

    “渔民?”周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信,“乱针的底子,掺针的火候,擞和针的力道——这些东西不是一个渔民能教出来的。”

    阿贝停下手里的针,抬起头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间里直视周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疑问,有试探,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阿妈没读过书,也不懂这些针法的名字。”阿贝一字一顿地说,“她就告诉我——针是手,手是心。心里有花,手里就能绣出花来。别的,都是后来的人给取的名字。”

    周姨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绣竹,手里的针比刚才更慢了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到了第四天傍晚,梅花面终于完成了。

    阿贝把最后一针收好,将绣绷从架子上拆下来,小心翼翼地翻到正面。正面是周姨绣的墨竹,浓淡相宜,竹竿劲挺,竹叶疏朗,一看就是几十年的功力。她再把绣绷翻到背面——五朵白梅错落地绽放在素绡之上,花瓣层次分明,蕊心的鹅黄色像是被月光浸染过的,安静而温柔。

    她举起绣绷对着灯光照了照。竹的墨色没有透到背面,梅的红色也没有渗到正面。两面各自独立,又完整地共存于同一块薄薄的绡上。

    成功了。

    秦姐从大案后面站起来,拿着那块绣帕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四个绣娘都围了过来,连马姨都忍不住凑上前看了一眼。

    “这一面竹,功夫扎实,二十年功力,没得挑。”秦姐说,“这一面梅——”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过那片鹅黄的蕊心,“有一样东西,是功夫以外的东西。”

    “什么?”孙姨问。

    秦姐没有回答。她把绣帕小心地折好,放进一只铺了绸缎内衬的檀木盒子里。

    “下月初八,等齐少爷来取。”

    阿贝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檀木盒子被合上,盖子落下时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五天没好好睡过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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