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什么气?”养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和你娘捡到你那天起,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你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迟早要回去的。”
“我不回去。”阿贝抓住他的手,“您和我娘把我养大,你们才是我爹娘。”
养父摇摇头:“傻孩子。亲爹娘是亲爹娘,养父母是养父母,这不一样,可都能装在心里。一个人的心不大,可装下几个要紧的人,够了。”
阿贝愣住了。
养父没读过什么书,一辈子在船上过日子,可说出来的话,偏偏这样通透。
她把养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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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阿贝照常去绣坊上工。
绣坊老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守寡多年,脾气不算好,可对手艺好的人格外宽容。阿贝来了大半年,她已经把不少要紧的活计交给她做。
“阿贝,昨儿有人来打听你。”
周老板一边整理绣线一边说。
阿贝手上动作不停:“什么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长衫,看着像个账房先生。”周老板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江南来的,家里有什么人,在这做了多久了。”
阿贝的手一顿。
账房先生?
她想起昨天在莫记商行门口等她的那个人。
“他还问了什么?”
“还问了你的玉佩。”周老板转过头看她,“你怎么还挂着那半块玉?我早跟你说过,这种东西露在外头招祸。”
阿贝低头,发现玉佩不知什么时候又从衣领里滑出来了。
她把玉佩塞回去,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那个账房先生,为什么要来绣坊打听她?
如果是莹莹派来的,大可不必这样鬼鬼祟祟。莹莹要想知道什么,当面问就好了。
如果不是莹莹派的——
阿贝想起齐啸云昨晚说的话。
“当年的知情人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剩下的那些人,谁也不敢得罪赵坤。”
她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莫家的动静,那她和莹莹相认的事,会不会已经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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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阿贝提前收了工。
她和周老板告了假,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莫记商行。
到了地方,昨天的账房先生不在,门口换了一个年轻的伙计。阿贝说要找大小姐,伙计打量她一眼,进去通报。
片刻后,莹莹亲自出来了。
“姐姐!”她拉住阿贝的手,“我正想着去找你呢。娘听说找到你了,高兴得一夜没睡,今天一早就催我来接你回家。”
阿贝顾不上寒暄,把莹莹拉到一旁。
“你昨天派账房先生去绣坊打听我了?”
莹莹一愣:“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打听你?”
阿贝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去绣坊打听我。问了我的来历,还问了玉佩的事。”
莹莹的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商行里面,然后拉着阿贝走到街对面一棵梧桐树下。
“姐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莹莹压低声音,“昨晚我回去后,把找到你的事跟娘说了。娘先是高兴,后来又害怕起来。”
“害怕什么?”
“娘说,当年乳娘抱着你走的时候,那些人是要置你于死地的。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
她的话没说完,可意思已经清清楚楚。
阿贝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二十年过去了。
那些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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