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盯着莫家?
“乳娘呢?”阿贝问,“当年那个乳娘,现在还活着吗?”
莹莹点点头:“活着,就住在南市的一条巷子里。这些年她一直心存愧疚,逢年过节都会来给娘磕头。”
“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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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是老城区,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侧身而过。
莹莹带着阿贝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来。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殆尽,露出灰白的木头本色。
莹莹叩了三下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衫。
她看见莹莹,先是习惯性地要行礼,然后目光落在阿贝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乳娘的声音抖得厉害,“这是……”
“这是我姐姐。”莹莹扶住她,“赵妈,我姐姐没有死。”
乳娘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退后一步,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阿贝,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阿贝上前一步,把那半块玉佩掏出来,摊在掌心。
“当年你把我扔在码头的时候,这块玉就挂在我脖子上。”
乳娘盯着那块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她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咚咚作响,“当年不是老婆子要害你,是有人逼我的啊!”
莹莹赶紧去搀她,被阿贝拦住了。
“让她说。”阿贝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乳娘浑身发抖。
乳娘匍匐在地上,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说起当年的事。
“那天夜里,军警围了莫家。老爷被抓走了,夫人刚生产完,虚弱得下不了床。府里的下人跑的跑、散的散,只剩下我和两个老仆守着夫人和两位小姐。”
“到了半夜,有人闯进来。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他拿刀架在夫人脖子上,说如果我不抱走一个孩子,他就杀了夫人和另一个。”
乳娘抬起头,满脸泪痕。
“他让我把孩子抱到江南码头扔了,不准给任何人知道。他说如果孩子活着回来,夫人和另一个孩子都得死。老婆子没有办法……老婆子没有办法啊……”
阿贝闭了闭眼。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乳娘摇头,“可我认得他脸上的刀疤,从左边眉梢一直到下巴,吓人得很。”
阿贝看向莹莹。
莹莹脸色苍白:“我听说过这个人。当年赵坤手下有个叫刘三刀的打手,脸上就有一道那样的疤。”
“他还活着吗?”
“不知道。”莹莹咬着下唇,“如果还活着,肯定还在赵坤手下做事。”
阿贝蹲下身,把乳娘扶起来。
“赵妈,我不怪你。”她替乳娘擦了擦脸上的泪,“你是被人逼迫的,怨不得你。”
乳娘抓住她的手,哭得更厉害了。
“姑娘,你是个好人。老天爷保佑你,让你活着回来。你娘这些年念着你,每年你生日那天,她都会偷偷哭一场……”
阿贝的眼眶又红了。
她拍了拍乳娘的手,站起身对莹莹说:“我要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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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住在法租界边缘一栋小公寓里。
莹莹说,这是齐啸云帮忙找的房子,租金不高,环境也还算清静。母女俩这些年靠着变卖家产和齐家的接济过活,日子虽说不富裕,可总算能体面度日。
阿贝跟着莹莹上了二楼,在门前站住。
她的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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