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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629章 码头重逢
睡得好,没人欺负我。我好得很。”

    养母不信。她又仔细看了看贝贝的脸,然后低头看见贝贝光着的那只脚。她“哎哟”了一声,赶紧蹲下去把贝贝跑掉的鞋子捡回来,又蹲在贝贝脚边,用自己的衣摆擦掉贝贝脚底板上的灰尘和碎石,再帮她把鞋穿上。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行,像是怕碰坏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贝贝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养母,看着她后脑勺上那些白了大半的头发,看着她被江风吹红了的耳廓,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她在河边滑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养母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袖子擦她膝盖上的血。那时候养母的头发还是全黑的。

    时间是什么时候偷走她头发的颜色的?她不知道。

    “爹。”贝贝抬起头,看向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莫老憨。

    莫老憨撑着竹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把竹杖先探出去,撑稳了,再挪那条不能着力的右腿。但他走到贝贝面前的时候,背脊忽然挺直了。不是身体的挺直,是精神上的那种挺直——像一棵被风雨打折了枝干却依然不肯倒下的老树。

    “哭啥。”他对养母说,声音粗粝得像船底板刮过河滩,“孩子好好地站在这儿,有啥好哭的。”

    养母站起来,抹了一把脸,瞪了他一眼。“就你没哭。昨晚是谁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翻身,把船板都快翻穿了?”

    莫老憨咳了一声,把目光转向贝贝,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落在贝贝衣襟上——那里微微鼓起一块,是玉佩的轮廓。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这阵子有没有遇上难事?”

    “没有。”贝贝说。

    莫老憨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信,心疼,还有几分隐约的骄傲。他没追问。他是那种男人,女儿说没有,他就不问。但他会在女儿睡着之后,把所有可能存在的“难事”都翻来覆去地想在脑子里,然后一条一条帮她想好对策。

    “爹,你的腿——”贝贝看着他的右腿,膝盖以下全是青紫色的,肿得比左边粗了一圈。

    “没事。”莫老憨摆了摆手,“老伤了,你知道的。这天一阴就疼,过两天就好了。”

    养母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莫老憨一个眼神制止了。贝贝注意到这个细节,没有当场追问。但她心里已经沉了一下——养父的腿她是知道的。当年被黄老虎的人打伤之后,治是治了,但留下病根,隔三差五就会肿。以前肿归肿,他还能撑着走船。现在要靠竹杖了,那不是“老伤”,是新伤叠在老伤上,伤口底下还藏着没掏干净的烂肉。

    “你们怎么来的?”贝贝问。

    “搭你五叔的运粮船。”养母说,“你五叔这趟跑上海,我们就蹭了他的船。不要钱,就是你爹的腿在船上磕了两回,他那个破船连个正经船舱都没有,就一张油布,晚上江风一吹——”

    “行了行了。”莫老憨打断她,嫌她话多。

    贝贝一手挽着养母的胳膊,一手去扶莫老憨。莫老憨推了一下,说不用扶,他自己能走。贝贝没理他,伸手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把竹杖拿过来自己拄着,让养父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莫老憨的胳膊很沉,骨头上没剩多少肉,全是松垮垮的皮肤和硬邦邦的骨头。贝贝的肩膀比他矮了一截,但她撑着他的姿势稳得很——在水乡练了十几年的拳脚,胳膊上有劲,下盘也稳。

    “先去我住的地方。”她说,“就在前面不远。”

    贝贝在沪上住的地方不在绣坊。绣坊只管中午一顿饭,不管住。她租的房子在小东门那边一条叫“篾竹弄”的窄巷子里。巷子只有一人多宽,两边是密密匝匝的矮房子,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黄色的泥砖。弄堂口堆着竹篾匠人留下的竹料废料,空气里弥漫着竹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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