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黑漆木门前停下来。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看到齐啸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啸云少爷?您怎么来了?”
“周妈。”齐啸云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有事想跟您打听,方便进去说话吗?”
周妈是齐家从前的仆人,在齐家做了大半辈子的针线活,专门负责缝补浆洗。后来年纪大了,齐家给了她一笔养老钱,她便在南市租了这间小屋,靠着给人做些零碎针线活度日。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幅刺绣花样,桌上摆着针线笸箩,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樟脑味。
周妈给齐啸云沏了一杯茶,茶叶不算好,但泡得恰到好处。
“少爷找我有什么事?”
齐啸云斟酌了一下措辞:“周妈在上海做针线活多年,和各家绣坊都熟,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姑娘,大概十八九岁,个头中等,模样清秀,苏州或青浦口音。”齐啸云尽量描述得详细些,“可能在绣坊做活,手艺应该不错。”
周妈听着,神色有些古怪:“少爷打听姑娘做什么?莫家大小姐知道了可不太好。”
齐啸云苦笑道:“您别多想,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查证。这姑娘身上带着一样东西,可能跟一桩旧事有关。”
周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程度。齐啸云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知道这位少爷不是那种爱拈花惹草的轻浮性子,既然他说有正事,那就确实是有正事。
“绣坊里的姑娘千千万,您这么说我可对不上号。”周妈想了想,忽然又道,“不过您这么一问,我倒想起一桩事来。前两天我去城隍庙那边的丝线铺子买线,碰见永昌绣坊的顾婶,听她说她店里新来了个绣娘,手艺好得不得了,尤其是那手‘乱针绣’,整个上海滩找不出第二个。听口音,好像就是苏州那边的人。”
齐啸云心里一动:“永昌绣坊在哪里?”
“四马路那边一条弄堂里,门面不大。”周妈说,“怎么,少爷要找的就是她?”
“现在还不确定。”齐啸云站起身来,“多谢周妈,改天再来看您。”
“少爷——”周妈叫住他,犹豫了一下才说,“要是那姑娘真有什么要紧的来历,您可千万谨慎着些。上海滩这地方,水深得很。”
齐啸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四马路,永昌绣坊。
这条弄堂他认得,就在昨晚遇到那个姑娘的地方附近。时间、地点都对得上。他几乎可以肯定,周妈说的那个手艺好的新绣娘,就是昨晚弄堂里的姑娘。
齐啸云走出弄堂,朝四马路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折返回车上。
就这么直接上门去问,不妥。那个姑娘昨晚已经对他起了戒心,如果再贸然出现,只会让她更加警惕。而且这件事牵连太广,他需要先做一个外围的了解,不能打草惊蛇。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四马路,停在永昌绣坊斜对面的一间茶楼门口。
茶楼二楼的临窗位置正好能看到绣坊的门面。齐啸云点了一壶龙井,坐在窗边,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那扇黑底金字的匾额。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绣坊的门开了。
一个姑娘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挎着一只竹篮,看样子是要去买菜。她身上穿的不再是昨晚那件蓝布衫子,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粗布褂子,头发用一块蓝花布帕子包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就是她。
齐啸云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白天的光线比昨晚的弄堂好得多,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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