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在欧洲有很广的销售网络。如果你的丝巾让他满意,他可能会下更大的订单,甚至把你的作品卖到伦敦和巴黎去。“
贝贝的眼睛亮了。
伦敦。巴黎。那些遥远的城市,她只在养父从过路商船那里听来的故事中听说过。如果她的刺绣能传到那些地方,如果那些金发碧眼的人能看到江南水乡的花开在丝绸上——
“我一定绣好。“她郑重地说。
周嫂点了点头,把图纸推到她面前:“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二十种设计图。画不完就加班,煤油灯管够。“
贝贝抱着那沓图纸回到了宿舍。她把图纸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翻看。牡丹、芍药、菊花、兰花、梅花、桃花、荷花、桂花、玉兰、海棠……几十种花卉的形态、色彩、神韵,都在这些图谱上得到了精确的呈现。
但她不想照搬图谱。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南水乡的四季——春天河边的桃花,夏天池塘里的荷花,秋天院子里的桂花,冬天墙角的梅花。每一种花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光线下,都有不同的姿态。早晨的荷花带着露珠,是正面的、饱满的;正午的荷花在烈日下微微闭合,是含蓄的、内敛的;傍晚的荷花在夕阳中泛着金红色的光,是热烈的、绚烂的。
她拿起炭笔,在白纸上开始画。
第一朵花,她画了向日葵。不是那种西方油画里常见的巨大花盘,而是一朵江南农家院子里种的向日葵——花盘不大,但籽粒饱满,花瓣金黄而略带橙红,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夏日的风吹过。花茎不是笔直的,而是微微弯曲,有一种向阳而生的倔强。
第二朵花,她画了栀子花。江南六月,栀子花开得最盛。她画了一朵半开的栀子,花瓣洁白如玉,花心处微微泛着淡绿色,叶片肥厚而有光泽。最特别的是,她在花瓣上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了露珠的形状——不是圆形的水珠,而是不规则的、即将滑落的露珠,仿佛下一秒就会滴落下来。
第三朵花,她画了鸡冠花。这是江南乡下最常见的花,红得像火,形状像公鸡的冠子。别人绣鸡冠花,多用平针或大红丝线,显得俗气。贝贝用了“套针“和“施针“结合的技法,让花瓣呈现出一种丝绒般的质感,颜色从深红过渡到橙红再到暗紫,层次分明,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第四朵、第五朵、第六朵……
她一直画到深夜。煤油灯的光越来越暗,灯芯结了一个黑色的灯花。贝贝用针挑了挑灯芯,火焰重新亮了起来。她的手指已经酸痛了,但脑子里还有很多花的形象在翻涌——紫藤、蔷薇、石榴花、凤仙花、腊梅、水仙……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埋头画图的同一时刻,距离“锦绣阁“三条街外的一家咖啡馆里,齐啸云正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锦绣阁“四个字。
这是他今天下午从当铺街回来后,派司机去打听来的地址。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那个女孩的脸和莹莹有几分相似?还是因为她在当铺里买下那个男孩的怀表时,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不加修饰的善意?
齐啸云放下纸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今年二十二岁,已经正式进入齐氏企业打理生意。齐氏是江南首富,在沪上、南京、杭州都有产业,涉及丝绸、茶叶、钱庄、航运等多个领域。作为齐天城的独子,他从小就被当作接班人培养,十六岁就开始跟着父亲学做生意,十八岁独立掌管一家钱庄,二十岁参与家族核心决策。
在商场上,他以沉稳、果断著称。齐天城常说:“啸云这孩子,心细如发,下手如刀。“意思是他在观察局势时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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