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生得标致,眉眼间自有一股贵气,不像是莫老憨的种”。
养母每次都笑着应和,眼里却有藏不住的心虚。
阿贝其实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
七八岁的时候,她偷听到邻居阿婆跟娘说话,阿婆问那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娘只是摇头,说不管是谁家的,现在就是她的女儿。
她没有问过爹娘。
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不管她是从哪里来的,爹娘对她的好是真的,疼她是真的,把最好的都给她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必须去给爹挣药钱。
“娘。”阿贝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半块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虽然只有半块,也能看出是一朵盛开的花。断口处不算整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这是当年她被捡到时,襁褓里唯一的东西。
养母看到这半块玉,眼圈更红了。
“娘,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阿贝把玉佩握在手里,“爹娘养我十八年,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现在爹病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让我去沪上试试,两个月,就两个月,要是挣不到钱,我马上回来。”
养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阿贝。
阿贝也紧紧回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阿贝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件换洗的衣裳、一套绣花工具,还有那半块玉佩。养母塞给她三块银元,是家里最后一点积蓄。
“到了沪上,先去找你表舅公。”养母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她,“他在闸北开杂货铺,虽然不富裕,总有个落脚的地方。”
阿贝点点头,把纸条小心收好。
临走前,她跪在爹的床前,磕了三个头。
爹还在昏睡,不知道女儿要远行。
阿贝站起身,不敢多看,怕自己会哭出来。
养母送她到码头。
“阿贝。”养母忽然叫住她,欲言又止。
“娘?”
“那个玉佩……”养母深吸一口气,“当年捡到你的时候,你的襁褓是上好的绸缎,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那半块玉,多半是你亲生爹娘留下的信物。你去了沪上,若能找到……”
“娘。”阿贝打断她,“我的爹娘只有一个,就在这里。”
养母愣住了,随即泪如雨下。
阿贝转身,快步上了船。
船动了,岸边的杨柳和送行的人影越来越远。阿贝站在船头,江风吹起她的碎发,她没有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船家是个健谈的中年汉子,见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出门,好奇地问:“姑娘这是去哪儿?”
“沪上。”
“哟,那可是大地方。”船家咂咂嘴,“去投亲?”
“去挣钱。”阿贝说得很直接。
船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姑娘有意思。不过我可提醒你,沪上虽大,却不是遍地黄金的地方。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去了多半要吃大亏。”
“我知道。”阿贝握紧了手中的包袱,“但我必须去。”
船在运河上走了两天一夜。
这两天的功夫,阿贝也没闲着。她在船上铺开绣架,就着摇晃的船舱继续绣那幅并蒂莲。船家看了直咋舌,说没见过这么能沉得住气的姑娘。
“你这手艺,在咱们镇上也是一等一的,何必非要去沪上?”
“镇上一个绣品能卖几个钱?”阿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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