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他站起身,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周世安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黄老板,黄老板,消消气。阿贝年纪小,不懂事,您多包涵。”
黄老板指着贝贝的鼻子,那道疤涨得通红。
“你给我等着。在沪上,还没有我黄某人办不成的事。你那养父的医药费,你那绣坊的生意,你那块破玉——老子全都要!”
他甩袖而去,脚步声咚咚咚地砸在楼梯上,像重锤敲在贝贝的心口。
屋子里安静下来。周世安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黄老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过身来。
“阿贝,你不该跟他硬顶。”
“周掌柜,我不能让他碰我的玉佩。”
“玉佩……”周世安的目光落在她的衣襟上,“那到底是什么来头?”
贝贝犹豫了一下。这三个月,周世安待她不薄,教她认丝线、调染料,在她生病时还让人给她熬了姜汤。但她不能说。那半块玉佩是她身世的线索,是养母临终前千叮万嘱不能示人的东西。一旦泄露,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人。
“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她只说了这一句。
周世安沉默了。他走回太师椅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像在权衡什么。
“阿贝,你是个好姑娘,手艺好,心也好。但黄老虎这个人,你惹不起。他在沪上的势力,不只是绣庄。你……好自为之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贝贝出去了。
贝贝回到后院,重新拿起针,手指却有些抖。她低头看着绷架上的荷叶,那片用银线绣出的水光,此刻看起来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
她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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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贝贝提前下了工。她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沿着霞飞路慢慢走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黄老板的话。
“你那养父的医药费,你那绣坊的生意,你那块破玉——老子全都要。”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是温润的白玉,形状是一轮弯月,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掰开的。她那半块是右半边,莹莹的那半块是左半边,合在一起,应该是一轮完整的月亮。
她不知道莹莹长什么样。养母只说,她是被抱来的,怀里有这块玉,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来沪上,原本只是为了给养父筹医药费,但三个月下来,她隐隐感觉到,这座城市里藏着什么东西,和她、和这块玉、和她的身世有关。
比如齐啸云。
她想起那天在码头上,那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他帮她追回了被扒手偷走的包袱,她当时只顾着道谢,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但后来在霞飞路的展览上,她又远远地看到了他——他陪着一个穿淡紫色旗袍的姑娘,那姑娘长得……和她有几分像。
贝贝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何况她连那姑娘的脸都没看清楚。
她拐进一条弄堂,弄堂尽头是一间小小的阁楼,是她租的住处。房东是个寡妇,姓孙,人挺和气,看她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房租收得便宜。贝贝爬上阁楼,推开门,屋里闷热得像蒸笼。她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然后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那半块玉佩。
她把玉佩放在掌心,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夕阳。玉质细腻,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丝丝的绿色纹理,像水草在清水中浮动。断口处的纹路很奇特,不是平直的,而是像波浪一样起伏,仿佛这玉原本就是水做的,被人从中间劈开时,水波还没来得及平复。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断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把她丢在码头上?养母说她是被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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