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色,忽然说:“我小时候,经常睡不着。”
沈清鸢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楼望和说,“他很少在家,一年到头在外面跑,收原石,谈生意,打通关节。我娘一个人带着我,每天提心吊胆,怕他哪天回不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有一次,他真的差点没回来。在缅北被人伏击,身上中了三刀,躲在山里七天七夜,靠吃野果喝山泉活下来的。那之后,我就发誓,这辈子绝不做他那样的人。”
“可你还是做了。”
“是啊。”楼望和苦笑,“不但做了,还做得更凶。他好歹是成年后才入的行,我十八岁就跟他去缅北公盘,一战成名,成了什么‘赌石神龙’。从那以后,刀光剑影就没断过。”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问:“你后悔吗?”
楼望和想了想,摇摇头。
“不后悔。”他说,“我见过太多玉石界的黑暗——假玉充真,以次充好,强买强卖,杀人灭口。这些东西,你不去碰,它们也在那里。与其躲着,不如站出来,能做多少是多少。”
他看着沈清鸢的眼睛,轻声说:
“就像帮你查沈家的案子。这件事本来和我没关系,可遇上了,就不能不管。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以后想起来,不后悔。”
沈清鸢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想起初见楼望和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个靠家族背景的纨绔子弟,后来看他解石赌出满绿玻璃种,又觉得他是运气好。直到今天,他挡在门口,让她们先走,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些持刀的黑衣人,她才真正明白——
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楼望和。”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楼望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什么?还没帮上忙呢。”
“谢你肯来。”沈清鸢说,“谢你挡在我前面。谢你说……不后悔。”
楼望和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苍白也照得柔和了几分。他忽然发现,这个一直绷着的姑娘,其实很好看。
“不客气。”他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山林的气息。
远处,秦九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马车进了滇西县城。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是各种铺子——杂货店、布庄、药铺、茶馆,还有几家挂着“玉”字招牌的小店。街上人来人往,骡马嘶鸣,倒是热闹得很。
车夫把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回头说:“几位客官,到了。这是县城最好的客栈,干净,安全。”
秦九真跳下车,左右看了看,点点头。她付了车钱,扶着楼望和下了车。沈清鸢拎着包袱跟在后面,三个人进了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看见他们三个的模样——两个女人风尘仆仆,一个男人身上带伤——眼里闪过一丝狐疑,可脸上还是堆着笑:“几位住店?要几间房?”
“三间。”秦九真说。
掌柜的看看楼望和,又看看沈清鸢,笑道:“这位爷和这位姑娘……不是夫妻?”
沈清鸢脸一红。秦九真冷冷地说:“不是。”
掌柜的“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利索地给他们开了三间上房。
上楼的时候,楼望和忽然拉住秦九真,压低声音说:“找人打听一下,这县城里,哪家玉铺背景最复杂。”
秦九真挑了挑眉:“你想干什么?”
“探探底。”楼望和说,“‘黑石盟’的人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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