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动了。
不是往前走,是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大半个院子,隔着那些树影花影,沈清鸢看不清那人的脸。可她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像是两点鬼火。
又像是——
沈清鸢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眼神她见过。
十年前,沈家灭门那一夜,她躲在柜子里,从门缝里往外看。那些人冲进院子,杀她家的护卫,杀她家的下人,杀她家的……
有一个人的眼睛,就是这样的。
亮得惊人。
冷得惊人。
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牛羊,没有任何感情。
沈清鸢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不是怕。
是恨。
十年的恨,像火山一样涌上来,烫得她浑身发烫。
她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短刀。那刀是秦九真送给她的,滇西老玉工打的,刀刃薄得像纸,却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她把刀握在手里,赤着脚,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不对。
那个人如果真是当年的凶手,为什么要站在院子里不动?为什么要让她看见?为什么要——
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竹叶。
“沈姑娘,楼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鸢愣了一下。
那是楼家丫鬟的声音。她记得,是负责照顾她起居的那个小丫头,叫阿蕊。
她打开门。
阿蕊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衣,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点不安的神色。
“阿蕊?”沈清鸢问,“怎么了?”
“楼少爷让奴婢来请您。”阿蕊说,“主楼那边来了客人,说是要找您的。”
沈清鸢心里一紧。
“什么客人?”
“奴婢不知道。”阿蕊摇摇头,“只知道是半夜来的,没有通报,直接进的楼家。老爷那边都惊动了,这会儿正陪着说话呢。”
沈清鸢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院子里那个人影。
“院子里那个人——”
“那是楼少爷派来保护您的。”阿蕊说,“他说今晚不太平,让暗卫守着您这边。怕惊着您,没让他们靠近。”
沈清鸢怔住了。
所以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不是仇人,是楼家的暗卫?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忽然有些想笑。
阿蕊也看见了那把刀,吓了一跳:“沈姑娘,您这是——”
“没事。”沈清鸢把刀收起来,“带路吧。”
阿蕊点点头,提着灯笼在前面走。
沈清鸢跟在她身后,穿过院子,穿过回廊,往楼家的主楼走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东南亚的夜和滇西不一样。滇西的夜是干的,是硬的,是那种能冻进骨头里的冷。东南亚的夜是湿的,是软的,是那种黏在皮肤上的热。
沈清鸢走在这样的夜里,心里却想着刚才那个梦。
娘指的方向。
那个发光的东西。
那个她怎么也看不清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
镯子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主楼到了。
楼家的主楼是整个庄园最高的建筑,三层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比滇西那些老宅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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