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多了。此刻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亮得像白天一样。
阿蕊在门口停下脚步:“沈姑娘,您自己进去吧。奴婢在外面候着。”
沈清鸢点点头,推门进去。
大厅里坐着几个人。
楼和应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凝重。楼望和站在他身边,看见沈清鸢进来,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个陌生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瘦,眼神却很锐利。他看见沈清鸢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手腕上那只镯子上。
就那么一眼。
沈清鸢忽然觉得那只镯子烫了一下。
不是那种温热的烫,是那种被人盯着的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镯子,往她身体里钻。
“清鸢,来。”楼望和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那人对面,“这位是——”
“我自己来说吧。”那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沈清鸢,目光从那镯子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你娘是不是叫阿玉?”
沈清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玉。
巴掌大小,青白色的玉质,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点血红色的玉髓,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沈清鸢看着那块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见过这块玉。
在沈家的密室里。
在她爹藏东西的那个匣子里。
“你——你怎么会有这块玉?”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种沈清鸢看不懂的复杂。
“这块玉,”他说,“是我送给你娘的定亲信物。”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楼望和愣住了。
楼和应愣住了。
沈清鸢也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那人站起身,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你娘叫阿玉,是滇西老矿上长大的孤女。十八岁那年,她救了一个受伤的男人,把他藏在矿洞里,偷偷照顾了三个月。那个男人伤好之后,送给她一块凤凰玉,说等他办完事,就来娶她。”
沈清鸢听着,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那个男人——”
“就是我。”那人说,“我叫陆青崖,当年是滇西玉商会的大少爷。你娘救我的时候,我正被仇家追杀。那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后来我回去办完事,再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你爹了。”
沈清鸢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清瘦的脸,看着他那身气派的衣袍。心里乱成一团。
“你骗我。”她说,“我娘从来没提过你。”
“她当然不会提。”陆青崖苦笑了一下,“她嫁给你爹的时候,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清鸢头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孩子——”陆青崖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就是你。”
沈清鸢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她不信。
她不能信。
她怎么可能不是爹的女儿?
她从小到大,爹是最疼她的。她想要什么,爹就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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