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过他老婆,这个孩子,我来养。我欠赵老四一条命,这辈子还不了,只能还在他儿子身上。”
楼望和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儿子,现在在黑石盟?”
楼和应点了点头。
“他叫赵括。是夜沧澜手下的玉师。你找到的那批‘注胶玉’,就是他做的。”
楼望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下麻烦了。
不是一般的麻烦。是那种你明明站在理上,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的麻烦。
沈清鸢忽然开口了。
“楼伯父,”她说,“您把证据还给赵括,是想让他自己收手?”
楼和应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是楼和应。”沈清鸢说,“楼家的家主,不会做没有道理的事。您把证据还给他,不是妥协,是给他一个机会。”
楼和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沈姑娘,”他说,“你比你父亲聪明。”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楼望和这时候开口了。
“爹,赵括在哪里?”
楼和应看着他。
“你想去找他?”
“是。”
“找到他之后呢?”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找到赵括之后要做什么。是劝他?是逼他?还是跟他赌一场?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不去找赵括,赵括就会来找他。
这是夜沧澜的局。
证据虽然被拿走了,但夜沧澜不会收手。他这种人,不会因为对手退了一步就退一步。他只会觉得对手软弱了,然后变本加厉。
楼和应看着儿子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在老城区的玉石作坊街,”楼和应说,“十七号,赵记玉坊。”
楼望和转身就走。
沈清鸢跟了上去。
“我也去。”
“你留下。”
“我不。”
楼望和停下来,回头看着她。沈清鸢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她手腕上那只仙姑玉镯。她的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得很紧。
楼望和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
明明怕得要死,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走吧。”他说。
老城区的玉石作坊街,是东南亚最大的玉器加工集散地。
一条街,从头走到尾,要走半个时辰。街两边全是玉石作坊,大的有几十个工匠,小的就是夫妻店。白天这里吵得很,切割玉石的机器声,打磨玉石的砂轮声,讨价还价的吆喝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疼。
可楼望和走到十七号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静得很。
门是关着的。
不是正常的关门,是被人从外面钉死了。
门板上钉着三根木条,交叉成一个“封”字。木条上还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字——
“欠债”。
楼望和的拳头攥紧了。
沈清鸢拉住了他的袖子。
“别冲动。”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扯那三根木条。木条钉得很深,他扯了两下没扯动,索性一脚踹在门上。
门开了。
里面一片狼藉。
工作台上的玉石料散落一地,切了一半的玉牌、玉镯、玉坠子,碎的碎,裂的裂。墙角堆着的原石被人翻过,表皮上留下了一道道刮痕。
最里面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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